佛归寺听桃花

桃花的脚步，冬雪之中便隐隐而来。

川雪珍稀，红梅在小雪撒盐的天籁中怒放，不知怎么让我听见了桃花渺远的轻唱。

在欢畅的春阳中，梅花留下傲岸的回忆走了。桃花的脚步越来越近了。

“桃李出深井，花艳惊上春。”不知从哪个窗口飘出的歌声，让画地为牢的我萌动了花心。难道桃花已经染红了轻风流水？

“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儿童在朗诵还是在憧憬？今年春雨分外多，昨夜窸窸窣窣滴滴答答，引人一夜梦不绝。梦醒时分，似乎听见了落英缤纷的桃花溪里划桨的水声。

终于和孩子们一道春游，来到了原野。

佛归寺村有两大片桃花林，远远看去，无数的红粉佳人，联袂了云霞似的长袖舞在一起，逗弄着缠绵轻盈的音乐。那么大的桃花林，那么多的桃花仙子，只有辽远甜美的蒙古风味的笛声，才配得上她们。

桃林在蓝天下燃烧，只有高亢明快的梆笛才能吹出桃花的热烈。也有淡红的桃花，那粉色，让人醉在长曲笛的恬淡幽远里。

一株小桃树迷住了我。她那么娇小，像一个孩子，似乎能听见她稚嫩的银铃般的笑声。开枝散叶，桃花张着鲜红的唇，灿烂地顾盼。

我对她说：“一年两年就迫不及待地开花了？”

凝神谛听，夹着溪水的叮咚，挽着杨柳风里孩子们的笑声，在蜜蜂振翅的伴奏里，她璨然地张着脸。我却猜着了她闪着眼的回答：“不可以吗？”

我问春游的孩子：“为什么喜欢桃花？”

“桃花漂亮，像打了胭脂的仙女！”

“桃花有用，她孕育着红嘴的桃子！”我想到了雪中梅花，它固然值得歌颂，可果农的希望、孩子们的企盼，却是这桃花。

“桃花总是和桃枝、桃叶其乐融融，携手奔向夏天的欢乐！”

“桃花五瓣，均匀而圆润；桃叶狭长，圆润而见尖。温柔和健美，相得益彰。”

出了佛归寺，到了临近的双龙桥新农村。一练澄河，金鱼络绎；一岸翠柳，香茶邻水。恰好坐在一园旁边，四株桃树，一树梨花，别致秀雅。

忽然，园边小楼三字赫然入目：“听花阁”！

阁楼紧闭，苔痕上阶，翠竹映墙。我轻敲笃笃，咿呀声中，随主人入屋茗茶。喧嚣世界，阒然远隔。

"花，可以听吗？"

"心静则可听之。听四季之风，谛殊异之雨，闻虫鸟之鸣，聆行人之声，随日晖月华，花开花落，心自乐之。"

"听得桃花语否？”

"一日午后梦醒，曾听门外桃花旁斟茶咂唇之声，其一人说，世人喜欢桃花，因为桃树高度适宜，且随处可放芳华。伸手可抚，俯身可嗅，立于枝前即可美拍，从不高高在上;也不是远在水中央，绝非可望而不可及。娇赧至极，兼奉仙果，平易而近人，怡心而惠至……”

主人忽闭口，外面一阵风声。

主人说:“我听桃花立于枝头，极少离枝飘飞，它们矢志于修果之梦，直至油尽灯枯。”

"难道有别的花纷纷随风而去？"

"随风而舞，博取惊艳而忘记初心，追名夺利而误入歧途，岂止人乎？客请心如古井，必听见片片飞花狂欢之后的零落……"

风止开门，一地白梨花，桃红在枝头……

作者简介：

谢永红，四川省西充县人。曾在《四川散文》《南充晚报》《天府散文》《南粤作家》《壹品小筑》《南粤诗苑》《当代诗刊》等发表文章和诗歌。自媒体《窗外视角》特约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