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捱到周五,可是原本燥热的天气更加的闷热,坐在教室里,汗都没停的往下流。临近放学时,却乌云密布,狂风阵阵,不多时下起了暴雨,真是影响心情。
原本回家的急切心情也被这场雨给浇灭了,看着窗外的瓢泼大雨,我也只能是望雨兴叹。当然即使是大风大雨也阻挡不了回家的步伐,教室的人越来越少。我本想一放学就往家跑,但是想想时间充足,不急这一会,就把作业做完再回去,可能等下雨就停了。但是,这雨下起来没完没了,下了足足一个小时也没见停,不过小了很多。我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没做完的作业,准备回家。走到楼下时才发现忘了带伞,这时齐齐从外边回来,问我:“小麦,你不是回家吗,怎么还没走?”我说:“本来现在要走,刚下来就忘了带伞,我还得要折回去,尽干些傻事。”齐齐把伞递给我说:“你用我的吧,反正我要去教室,到时用你的,你也不用再上去了。”然后催促我趁雨小赶紧走,免得等下又大了。
我已经三个星期没回去了,完全忘了修桥的事。待汽车快到桥旁,前边好多人,我才想起来这回事,难不成还要折回去,想想这学校与家之间的距离就这么被拉远了,突然想起了《诗经》中的一个词来形容“道阻且长”。司机让我们都下车,走到对面再坐车,桥那边停了好几辆汽车。
由于要加长原来的桥面,所以就在旁边暂时修了一座小桥,在修桥期间使用。刚好赶上暴雨,小桥比较低,河水都漫上了桥面,旁边的大桥施工还没完成,交通完全受阻。刚好赶到周五,桥两端大部分都是学生。我没给妈妈打电话说要回去,看今天的天气,她肯定以为我还呆在学校,不然早来接我了。看着桥面上浑浊的河水,根本看不到桥,没有车辆敢下水,大多是绕远路。很多人都是直接脱掉鞋袜,然后认识的不认识的一块手拉手淌水过河,当前只有这一种方式是最直接快捷的。
我没多想,就脱下鞋袜,把书包背好。这时却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我抬头一看是张扬,我们都准备过河,而他居然从对面过来了,裤腿挽得老高,手上也没拿鞋子。
我刚想骂他,真是个傻子,这十来米长看不到底的桥过来过去的很好玩吗?还没开口,他就破口大骂:“麦苏苏,你放学磨叽什么啊,平时一回家放学都不见人影,今天倒好,也不看看都什么时候了?”我的心顿时随着河水一块翻滚,感觉真是倒霉透了,淋着雨,光着脚,站在桥前,手里还拿着鞋袜,背着书包,真是难以形容。我也不想和他废话,回家才是正事。我说:“那怎么了,下雨天傻子才冒大雨回去呢,你不也没到家吗?”说着准备往水里跳,他立马拉着我,说:“真是服了你了,我要不是看你没回去才不会再回来呢。”还有几个要过河的我们一块拉着手慢慢的在河水中试探着向前移动,走到桥中间的位置,突然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好在左右都有人扶持,得以幸免。
桥面看似比较平缓的水流真正置身其中才能感受到它的冲击力有多大。我一直战战兢兢的往前挪,偶尔有一丝光滑的东西从脚背游过,我的心立马揪成一团,汗毛也束了起来,张扬紧紧地抓着我的胳膊,提醒我小心,不然我真不知道会不会飘走,脚下软绵绵的,水流这么急,根本都站不稳。
顺利到达对面,我才松了一口气,他帮我拿着书包,还一个劲的喋喋不休,我洗干净脚穿上鞋子才想起来他还光着脚呢。我说:“你鞋子呢?”他指着不远处,说:“那不是,有人看着呢。”确实,那双鞋子旁边还有一位美女呢。张扬过去招呼着,只是那个美女很不领情,没怎么理他,我走近一看,那美女不是别人,正是我初二的同桌罗雨竹。只是她初三转学了,就没再见过面。
人生何处不相逢,偏偏此时相遇。
她看到我和张扬一块,就把我拉到一边,小声问:“麦苏苏,你怎么和张扬混到一块了?”这句话问的我不知如何作答,这个“混”字的含义实在很广泛,但是好不到哪去。接着罗雨竹又说道:“麦苏苏,你还是离他远点吧,张扬是个十足的混混,你是个好女孩,可别给带坏了。”我这才明白她的意思,我说:“其实他人还不错,可能看起来不咋地吧。”
罗雨竹觉得我真是不可理喻,说:“你太天真了,张扬可是远近出名的,上网,逃课,抽烟,喝酒,打架,样样不缺。”我对着她轻声说:“他是我哥。”罗雨竹一时诧异,没反应过来,待明白之后,笑了一下:“那你肯定更了解他,那我先走了。”看来她对张扬的成见不小,不过张扬确实如她所说,是个十足的混混。
她刚走,张扬就凑过来问:“麦苏苏,罗雨竹刚神神秘秘的和你说什么呢?”我说:“反正不是说你,放心吧,她对你没意思。”张扬撑着伞,显得不屑的说:“我对她也没意思,要不是没人看东西,临时拉壮丁,才不会找她。”
我问道:“你那几个好兄弟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啊?”张扬瞪了我一眼说:“还不是你,要不是有你,我才不会傻傻的站在河边等,他们早回去了。”我勒个去,真是莫名其妙,我又没让你等,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莫名其妙,你还不可理喻呢,我让你回来了,真是闲人一个”,我不高兴地说。
我在前边走,他跟在后边,我说一句,他回一句,就这样走到了家。
张扬的妈妈远远地看到我说:“苏苏,怎么才回来,淋湿了没?”我说:“干妈,雨小,没事。”她摸摸我的头发和衣服这才放心,张扬走进屋,他妈妈问道:“你怎么不帮你妹妹拿着书包啊,那么重,怎么你每次回来都没见带课本作业呢?”
张扬不耐烦地说:“妈,你怎么那么多问题啊,苏苏她喜欢把书带回家,我没那爱好。”说完一转身上楼了,看样子又去打游戏了。我说:“干妈,我哥他在学校都做完作业了,没必要带回来,别看我每次带书回来,可还是要原封不动的带回去,根本都不看,只图心理安慰罢了,我哥心理素质超好,不用带。”
他妈妈这才放宽心说:“你也不用替他说话,不过干妈以后就指望你了,你可要好好学习啊。”看来张扬现在的地位仍是岌岌可危啊,可他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妈妈张罗着准备做饭,说:“苏苏,你吃过饭再回去,我给你做鸡汤,你看在学校脸都瘦了一圈。”
张扬的妈妈对我有时比我妈妈还好,什么好的都留给我,张扬只有看的份,可能是比较的后果。在家里,什么都以我为主,还不觉得满足,可在这里,我的待遇只要比张扬好一点点,我就觉得很满足。张扬好多时候都在抗议:我这个干女儿抢了他这个亲儿子的风头,其实这真和我没关系。
张扬的妈妈一直都很喜欢女孩子,一直想要个女儿,本来以为张扬是个女孩,谁知是个男孩,恰逢计划生育,所以他家就他一个。而我刚好比他小一岁,两家住得比较近,他妈妈很喜欢我,就认我做干女儿。后来爸爸妈妈有事都会把我放在他家,那时我刚刚懂事,以为爸爸妈妈不要我了,说什么也不愿呆在他们家,任凭他们用多么漂亮的玩具吸引我。现在想来感觉真是荒唐好笑,只是张扬对我时好时坏,想让我帮他做事时,对我不知道多好,一旦我和他争玩具马上凶神恶煞般。不过正是多了他这位所谓的哥哥,我小时候真的是没少欺负人,根本没有被欺负的权利。
我看雨已经停了,执意要回家。他妈妈劝不住我,说:“等下让你哥给你送鸡汤。”不用想也知道张扬到时候肯定更加会喋喋不休,便对他妈妈说:“干妈,你别那么麻烦,鸡汤让张扬喝吧,他在学校肯定瘦了不少,好好补补,我妈不定做什么饭呢,晚上不能吃太多。”他妈妈也没在勉强。
只要是他妈妈让他做什么事,都少不了要对他说好多次,他才会有所行动。而只要和我相关,他就会把我做发泄对象,那个话说起来真是没完没了。真是快被他烦死了,吐沫星子淹死人,我很确信。
晚上吃过饭,雨也停了,我就到外边乱串,整天呆在学校,吃饭睡觉学习三点一线,固守着书桌前的小小阵地,早就把我憋疯了,刚好可以趁机出去消消食。
雨后的空气确实很清新,就是泥土味也很浓。我自顾自地走着,没想到却碰到了张扬,有种冤家路窄,世界太小的感觉。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打游戏厮杀惨烈,怎么在外边闲逛。张扬看到我说:“麦苏苏,你不写作业吗,背那么多的书就是装装样子吗?”
真心觉得他很烦,确实没怎么看书,可是不背书又觉得不安心,真真活受罪。但是又不能随了他的心意:“我现在不想看,你是不是嫉妒啊,以后回家你负责帮我背书包吧,这样干妈说不定还会对你刮目相看呢。”张扬不忿地说:“少拿我妈说事,一听到他唠叨我就心烦意乱。”“干妈说什么我都喜欢听。”我在心中暗笑,我就是要和他反着干。最后他说道:“你到底怎么招惹刘菲菲了,虽然你不是善茬,好歹也不会随意生事啊。”
不提还罢,一说起来,我的气立马涨的满满的。我说:“她自己故意找事,还装的一副可怜样,我能怎么着。”张扬说:“他肯定不知道你是我妹妹,不然就不会这么对你了。”其实,班里没人知道我俩的关系,平时都直接叫名字,我找他帮忙时都是恶声恶气的,他也没和我说过几句好话。毕竟我在前排,他在后排,有点南极与北极的感觉,再说他高中之后成绩就没好过,和初中时没什么两样。
我不屑地说:“还真拿自己当回事,我又没怎么她,等去学校我就调位,惹不起还躲不起吗。”张扬没说什么,我怒气冲冲的回家了,看来是真的要换座位了,我在想自己是不是有点懦弱,一遇到事情只会退缩,之前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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