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失的骆驼身上充满人间信息,它竟然凭着灵知,重新回到了兰兰和莹儿身边。
“莹儿叫,水——,水。此刻,没有比这词儿更清凉的。”由此可见,她的“渴难”多么大,她恨不得美美地喝个够。
但是她咽了两口之后,兰兰就夺下了水拉子。因为人渴极后,饮水过猛,会致死的。跟猛子在矿井下困了几天不能见光是一样的道理。
这种“知止”,在修行中也是很有必要的。如果作家没有一定地生活体验,很多细节就难以凸显出来。雪漠老师还原现场的能力超群,总能让人瞬间恍然大悟。
动作在前,生活经验居中,而心理活动总是大片大片的往外涌。人的图景一策马,心的图景就扬鞭。扬着扬着,我们就能随喜万物的滋养与生命的奇迹,继而把更多地爱奉献出来。
“莹儿有些过意不去:人家好容易逃出了人的手掌,经过了思想斗争,又回到了人的身边,人首先给它的礼物,竟是缰绳。”人心与驼心达成默契时,就是融合于一体的大爱。
骆驼又何尝不是善知识,它善良,温顺,淡然,让人在清凉中洞见了修行力。万事万物皆有优秀品质,只要我们善于妙用吸心大法,就可以披荆斩棘。莹儿对骆驼产生的敬意,不正是雪漠老师赤诚的敬仰吗?
姑嫂俩继续在沙漠中艰难跋涉,水成了她们的救命稻草。这稻草里的水分子极其有限,不仅需要她们反复克制自己,还要激发出生命原始动力。正如书中所言:“人到了绝境,气只可鼓,不可泄。”
可莹儿和兰兰实在是走不动了,真想死在沙山上。 生站在死的对立面,竟然用童心改了一下她们的活法。姑嫂俩顺着沙堆往下滑,不管不顾的样子,复活了她们丢失已久的女儿性。
心性如润滑油,总能在生命的卡顿处,生出奇迹。于是那盼头,从一寸慢慢长到两寸、三寸,然后吸纳天地之精华,让生命充满佛国的甘露。
姑嫂俩凭着一点清油和水熬着,只要心不死,人就不会死。可是骆驼受不了啊,它的喉咙干成了皮,驼峰软成了皮带,实在是没有力气往前走了……死亡在一步步地靠近。
骆驼没有奢望人会给予它什么,更想不到人能会将精油瓶口塞进它的嘴里。这样的相濡以沫,怎么不叫它感动呢。
众生皆平等,这充分体现了佛家的平等性智。可骆驼心里很清楚,她们就那么一点了,于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天!雪漠老师把骆驼写神了!它比母狼灰儿更伟大,它能够站在人的立场为人考虑。当精油慢慢进入骆驼的身体,雪漠老师竟然用了六个大自然段去描写它那美味的海啸。
品读着出神入化的描写,笔者受了极大的震撼。刘晓明教授曾这样说:“小说笔力雄健却多有细腻圆润之处,西域的大漠风情还保持着那种古朴传奇,包含着生命自然的那种质地本色,在小说中表现得极为充沛、结实而真实。”
然,雪漠老师又直言:“当生存成为活生生的重压时,诗意的产生就成了奢侈。诗意是一份心情。它虽然需要苦难,但要是苦难像大山一样砸压下来时,诗意就没了生存的时空。”
苦难复苦难,饥渴相交时,疼痛和困意也在累加。在这样的炼狱里,姑嫂俩要怎样提正念,才能超越环境的困扰呢?
“兰兰向往的,是金刚亥母的空行佛国,她的临终一念,就将魂灵子送那儿去了。莹儿是撵不上她的,因为她对那佛果,总是将信将疑的。”
心的选择不同,净信的程度不同,人的解脱力便会不同。莹儿总是用想象和回忆将自己卷入无底洞,而兰兰总是能渐断妄想,不在颠倒里让自己承受生死的夹击。
人类的魂灵,是无数道特殊的风景线,总能让人从别人的故事中认知自己、升华自己,然后逐渐无我,慢慢了脱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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