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语殷殷

今天阅读了一首徐志摩的《夏日田间即景》，实在是清新、活泼、有趣，我默默地读了好几遍，依然爱不释手。它是一首对话式的小诗，其实我在林徽因的经典诗集里就看到过一首对话式的，没想到她的新诗“引路人”更绝。

原来诗还可以这样写。这首诗的标题下面有个“近沙士顿”的备注，沙士顿是英国剑桥附近的一个小村庄，徐志摩1921年在此住过，该诗写于1922年4月30日，正当英国的夏季。

柳林青青，

南风熏熏，

幻成奇峰瑶岛，

一天的黄云白云，

那边麦浪中间，

有农妇笑语殷殷。

先看第一段，“柳林青青，南风熏熏”像是化用诗经的名句（感觉，无考）。其实开头的这片景象就像先生家的村庄。上次开车回家，从大马路拐向进村的小道，迎面而来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麦浪中间，竟有农妇笑语殷殷，我似乎都听见了呢，而且这四个字在全诗中承前启后，连接每个段落，就像现在的制作视频需要配的那段音乐一样。那这位农妇在笑什么呢？且看第二段。

笑语殷殷——

问后园豌豆肥否，

问杨梅可有鸟来偷；

好几天不下雨了，

玫瑰花还未曾红透；

梅夫人今天进城去，

且看她有新闻无有。

我也很喜欢英国的乡村风光和他们的农妇以及仆人装扮，而且很多电影电视剧里都有，比如《唐顿庄园》，我看了好几季。豌豆，杨梅、玫瑰花，恰巧上次归家我也看到一家农户的窗前豌豆已开花。

梅夫人笑盈盈地要进城去，去跟她聊几句吧。

笑语殷殷——

“我们家的如今好了，

已经照常上工去，

不再整天无聊。

不再逞酒使气，

回家来有说有笑，

疼他儿女——爱他的妻；

呀！真巧！你看那边，

蓬着头，走来的，笑嘻嘻，

可不是他，（哈哈！）满身是泥！”

看来这位梅夫人前阵儿时间遇到了糟心事，夫妻俩奏出了不和谐的乐曲。也都是夫妻生活的琐碎，还好这位梅先生已经“改邪归正”。

想起我正醉心于田间美景时，先生竟然一直惦记着回家吃饭，一副不耐烦的神态，我们也吵了几句。他说那不算吵架，我说不管怎样，你弄坏了我的心情，也辜负了这美景。

这位梅夫人肯定是一个爱笑、乐观又活泼的人，能把自己的丈夫也看成一道风景。遇见这样可爱的人儿，谁不想和她聊几句呢？

南风熏熏，

草木青青，

满地和暖的阳光，

满天的白云黄云，

那边麦浪中间，

有农夫农妇，笑语殷殷。

潦潦草草的农夫过来了，恐怕诗人也就借势离开了，所以再次感受到南风熏熏，草木青青。和暖的阳光，白云黄云的追逐，那边麦浪中间的农夫农妇在发生龃龉后更加甜蜜，有说有笑。

笑语殷殷，笑语殷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