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下面笼着一层厚厚的霾。冷风从去年的冬季越过了长长的一年,跌跌撞撞的钻进行人的手心,风虽大,却都绕过了天空的厚重的雾霾。黑黑的云层遮住了天空,今天是个行色匆匆的阴天。
这是西安的冬季,或者说,这是北国的,现在的冬季。我早年曾读过很多名人大家的散文,对于昔日的北平,昔日的西安,昔日的北国,对于他们的冬季,无不极尽美言去描述,但都不得不留下一句言辞未能达其美的喟叹。
北国的冬季,依然还在,只是显然,已经不再是西安,北平等城市了,反而是小的县城,古镇,村落,依然能够窥见他们笔下的北国冬季。
而我有幸,同样有机会生活在他们笔下的北国中,不似如今的面目全非的雾都中。
仔细比较的话,初夏秋冬四季,我最爱的也不过就是这个季节了。尚且不论年前年后的热闹景象,家家户户忙上忙下,置备年货,小孩则乘机在母亲怀里撒娇,讨的一块两块,向着附近的小卖铺言笑而去。也不说大雪纷飞之时,鸟雀散尽,走兽尽藏,厚实的白色的棉被柔柔的盖在地上,万籁俱静。只单单的说那暖日。那早起时盖在眼睑上的,午睡时裹在脚跟的,以及黄昏时,斜斜的照出一副大师笔下的油画的暖日。
对于我的家乡,在南北两地的夹缝中求生,装暖气时,不幸的被划分在南方,而到了与冬季的寒冷真刀实枪的抵抗时,又不幸的享受着北方的待遇。因此,基于我的家乡来说,说它是北方,有北方之实,只不过单单的承之弊,而无法享之优而已。
我所写的北国,也便是基于此,我的家乡,我的尚且短暂的记忆和认知而已,言之凿凿的说北国的冬季未免有些贻笑大方,但仅仅说是我的北国的冬季,大概还是略有些道理的。
晨雾渐散,早起的熹微的日光未完全的挣脱云层,只一点点的落下来,透过那层泛着蓝色光晕的玻璃窗户,冷冷的窜进了房间。夜里的凉意未散,被窝的暖意拉住身子,只愿意向下蜷缩一下身子,好使得那清冷的阳光卧在我的眼睑中,继续安睡。在时间的催化下,等着阳光渐渐地升温,渐渐地爬上额头,发梢,渐渐地驱走夜里残留的凉意。然后,沐浴在阳光中,穿衣起床。
母亲总是终年的忙碌着,冬季的日子里,早早地便起了床,将大门打开,瞧瞧静悄悄的村子,而后回屋,将炉火旺旺的烧了起来,烟囱忙将裹着草木灰味道的浓烟吐出,直到最初的跳动不安的火焰,终至平和,浓烟渐消,烟囱终于不急不满地溢出些薄薄的烟丝。
待得再从屋里出来时,千家万户的屋顶,皆悠悠然的旋着一缕烟丝。鸡鸣狗叫,婴孩哭闹,不绝于耳。林中野鸡被吵醒,急躁躁的领着一堆鸡崽子跑向下一个灌木丛。
待至中午,早时的苍苍凉凉的已经在满目的热闹中消逝,虽然寒峭依旧,但湿气退散,空气中弥散的满是被阳光炙烤的冷空气。这个时候,泡上一杯茶,最好要大大的一壶,而后搬出躺椅,尽情的享受冬日柔和的阳光与茶水的热气升腾混合的味道。
不过,略微有些遗憾的是,这样的时光总是短暂而易逝,而且,我总是不知道什么时间的阳光,是最适宜的,因此,也常常错过这个时间,等的突然意识到要去太阳下美美的睡上一觉时,地上的湿气早已开始升腾了。
在这方面,家中的猫显然是比我要强得多的。阳光初生,大地开始回暖的时分,它便已然清醒了,静悄悄的在墙头巡视一番,而后迅速回到火炉旁,待到中午时分,早早地便约上三五好友,与墙头上或互梳毛发,或静卧在旁。
这样的冬季很好,但愿不要仅仅活在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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