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放学了,天空看起来仍然阴沉沉的,好像不是远处的那些山坡上的大树支撑着它,它就会掉下来似的,因为它要让第一个说它沉的家伙看看它到底有多沉!和往常一样,我和漫漫还有小菲结伴走在回家的路上,我以为只有我们三个人走在一起,然而,冷风像一个难缠的小鬼,死皮赖脸地趴在我的两只手上,怎么赶都赶不走。没有办法,我只好把我的双手藏起来,藏在我的身后。
路边的野草和大树像往常一样沉寂,但是漫漫好像比昨天或前天开心一点,这是我离她非常近才看出来的,因为她每天看起来都是开开心心的。我忍不住多看了漫漫一眼,今天的漫漫看起来比昨天多了一丝崭新的明媚,就是那种春天的阳光般的明媚。其实就是漫漫手上戴的手套太耀眼了,那副手套有很多种颜色,每一个手指套的颜色都不一样。我在想为什么那副手套比彩虹的颜色还要多一些,多的颜色它从哪里借来的,它会把借来的颜色还给借给它颜色的朋友吗?
“这是我爸爸妈妈给我买的手套,戴起来很暖和的。”漫漫发现我看她的手套,看得出了神,欣喜地说着。
我知道这是一个小女孩在向她的朋友分享她的幸福。
“真好看,像彩虹一样。”我笑着说,依然把我的手藏在身后面。
“我看一下你的手。”漫漫说,语气里透着一股蛮横。
我知道只有漫漫才会这样说,她不会像别人那样说你的手套呢?你的爸爸妈妈给你买的手套呢?
没有办法,我只好把我的手拿出来,像变魔术一样,因为冷风仍然像一个难缠的小鬼趴在我的双手上。
“看吧!我的手变成这样了,是不是像地里的红萝卜,还是那种没有长大的,我用不用挖个坑把我的手埋起来。”我笑着说,因为我感觉真的很好笑。
“有道理,用不用我帮你再施一点肥。”漫漫一脸严肃地说。
我的笑容好像被空气凝固起来了,漫漫低头看着她手上的手套若有所思,因为我真怕漫漫脱下她的手套,把她的手套给我戴。不是我不想戴,是我不敢戴。那双手套是漫漫的父母买给她的,她的父母在很远的地方,远得是她不知道的地方,远得她不知道怎么提起父母,远得她每天都要开心的笑。
走在前面的小菲以为我们发现了什么宝贝,折回来看我们,其实我们正在看我冻得像红萝卜的手。
“你不冷吗?”小菲怜惜地问着,就像是自己的双手冻得像红萝卜一样难受,谁知道她是不是在想我的红萝卜手炒起来好不好吃,她的眼神里明明飘荡着看着香喷喷的红萝卜丝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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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不冷吧!因为你们见过红萝卜怕冷吗?”我笑着说。
结果,漫漫和小菲一起笑了起来,还笑出了声音,是那种小女孩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笑声,似乎把打盹的田野都吵醒了。
“你戴不戴一下我的手套?”小菲一边轻声地问着,一边脱下了自己的手套递到了我面前。
我们一边说着话,一边朝前走去。
“你的手套谁给你买的?”我好奇地问。
“前天我外婆在镇上给我买的。”小菲说,还是没有收回递在我面前的带有蝴蝶结的紫色手套。
“不用了,那我也让我外婆给我买一双手套。”我得意地说,像在炫耀我也有外婆。
小菲心满意足地笑了。
我在想我确实应该给自己一双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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