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房子是一件大喜事,尤其是对于安土重迁的这一辈人来说,在庄里建房子不仅是一种地位上的象征,还是经济水平、生活水平提升的体现。对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出生的人来说,建房子也会成为攀比的对象。这时候,包工队就多了。
二十一世纪的前十年,建房子在我家所在的庄里是十分流行的。这是周围一些地方的缩影,更是皖西北地区的缩影。
对于建造房子,农村中有一群人,专门负责设计建造房屋。对于这些乡土专业技术人员来说,建造一所房子并不是困难的事,困难的是花费时间,是在盖房子的过程上。
需要建造房子的家庭最先准备的就是砖头、沙子、石子这些材料,这是建造房子的基础材料。这十年间,一个常见的场景就是庄里的这个地方或者那个地方,会有一堆沙子、一堆石子、规整地堆起来的砖头。风吹日晒雨淋的砖头上生了一些苔藓,放了学的孩童在沙子对边玩耍,石子堆的旁边有玩“小子儿”的在挑拣适合手掌的玩具,真是一种独特的存在。
场景中的东西都是将来建房的材料,好像在等待时光的眷恋。有时这家急用砖头,会借了那家的一些砖头,当时记在心里,到了主家用砖头的时候,再还回来。人常在院子里堆着砖垛的旁边闲坐,是生活中的常态。
建房子的包工头当然是老大,这个集体中老大负责的是最多,遇到困难的事情都是有老大拍板,最后工资也是有老大分发。最初,一个小团体会专门“照顾”周围的几个庄,其他的建房子的不会来抢他们的生意,除非是亲戚家的人是建房子的。自建房子也是极少见的状况,毕竟都会付出劳动,往往,隔着亲戚这种关系,不知道如何收钱才好。
包工盖房子的人很容易被人熟知,好像他们在做着一件改造世界的事情,而且还能够过得不错。盖房子分为地上和房子两种工种,专门负责在地上和水泥、拎水泥和搬砖这类基础工作,工资相对较低,人员的流动性也比较强,陌生面孔多出现在这里面。
小孩子们对这些人都抱有一种羡慕和敬畏的态度,因为当一个房子封顶的时候,撒下“梁馍”的方向都是由他们决定的。梁馍算是一种盖房子家的主人庆祝自家房子盖好即将封顶的时候,对邻居们分享喜悦的一种方式,毕竟这还不至于请这家那家吃饭的程度。梁馍是对这些东西的集体称呼,最开始的时候,有花生、糖果,后来又增加了水果、硬币一类的好东西,虽然有时抢梁馍的人口中会说这一些不满的话,说什么现在的东西不如以前了,但这只是作为一种谈资,来充实闲着的一张嘴罢了。只要遇到这种抢梁馍的状况,人们都不会吝惜自己的激情和身姿。
伴随着将要撒梁馍和庆祝房子即将落成的鞭炮声,噼里啪啦之下,男女老幼,会低着头弯着腰地极力去抢,场面就像盛世一样,又像乱乱一样,都想抢到最好的、最多的。我还深刻的记得,小时候抢梁馍的时候比谁手快,比谁眼快,跟谁撞了头。人都说,抢梁馍的时候不要往上看,应该直接看着地上,掉的东西就能直接捡到,如果目光追着梁馍在空中落下,梁馍都跑到别人的手里去了。
有一种神奇的东西,我只见过一次,而且仅仅是见过。作为盖房子的主人,会准备“龙馍”,一种形状像龙的面制品会在房子封顶的时候,出现在房子正门的房屋顶的拐角处。发白的面制品,就像一种神圣的象征。龙当然是最能代表精神奇的一种祥瑞,对于传统的遵守,那时候是一点都不含糊的,能请来龙,说明给将来能带来很多好的寓意。能抢到的话,更是好了,但这种好东西好像想来就像是中了蛊一样,平民是只有饱眼福的分,能拿到的,毕竟还是盖房子的家的亲戚,他们掌握了这个信息,早就舍弃了一般的梁馍,登到梁上准备着,当然不能让好东西从自己手中抢走。
盖房子在农村还没有一两拖拉机的时候,将楼板从地面上升到,需要人力抬起,等到上梁的时候(也就是楼板架到楼层的时候),需要多个人一起上到盖好的墙壁高处,用几条粗壮的绳子从楼板底下箍住,一起喊号子,将楼板架到房子上。后来,机械化真正的到农村了,到了盖房子的这个行业,架楼板的时候就不再是人力喊号子提上去,而是通过小型吊车,将楼板轻松的升到一定高度,人只要负责轻微的调整楼板的方向就行了。
再往后,盖房子的人干脆就抛弃了楼板,使用现浇楼板了。现浇楼板是钢筋混凝土材质,将滚凝土搅拌好之后,将混凝土倒进已经固定好模型壳子的房顶上,钢筋骨架里已经整齐的排列,等待着浇灌。浇灌的钢筋混凝土楼板,需要经常浇水,在半个月的时间里,强度从无上升到百分之一百以上,后期的保养尤其重要,与此不同的是,老式的楼板直接加上进行修补就可以了。
与楼板一样改变的是,以前砖头紧密垒起的墙体,也开始变成中间隔空的墙体了。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