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病

      裴白慌忙的在森林中跑着，在月色的映照下，两旁稠密的树木显得无比阴森又狰狞，他已经三天没有吃过任何东西了，无处不在的饥饿蚕食着他，他快要撑不下去了，只要穿过这片森林，或许就能找到都是人类的村庄，裴白心中暗暗的打气，疲惫却在影响着他的身体…

  三天前，他像往常一样进林采药，突然从树林中冲出来一个老人，衣衫褴褛皮包骨头，苍白的脸显得两个眼睛格外幽深，他看到裴白，漏出狂喜的神情，坐在地上念着“我逃出来了，我逃出来了”

    “请问，发生什么事情了？”裴白收好手里的草药出于礼貌询问着，心里却在想，最近也没有野兽袭击村子的消息，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老人用沙哑的声音问着“有吃的吗？”

    裴白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烧饼，正准备分出一点就被一把抢了过去，这可是他一天的口粮！看着这个老人狼吞虎咽的样子，裴白终究没有说什么。

    吃完饼，老人用手抓住了裴白的胳膊，紧张的说：“听我说，我是从一个被狼人圈养的村子逃来的。”

    “狼人？什么狼人，你到底是谁？别抓着我。”感受着冰冷而油腻的手，裴白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听说以前出了一个“发病”的人，见人就乱说一通，还会伤人，这个老人不会是“发病”的吧

    老人讪讪的收回手，紧抱住自己身体：“那些狼人，平日里都是人的模样，看不出来的。”说着压低了声音，配上沙哑的嗓音，难听极了，“而且他们以人为食，只有我可以一眼看穿狼人的伪装，之前…之前我也是不知道的，直到一个逃到我们村里乱说的人被处死，我就突然能看到村里的那些狼人了，我拼命逃了出来，他们…他们太可怕了。”说着老人又抱紧了自己发抖的身体。

    看着这个虚弱的老人，裴白叹了口气：“先和我回村里吧，我给你些衣服，你要是再胡言乱语，我就把你交给村长处置。”今天又白跑一趟，还没了粮食，明天得多干点了。

    老人有些犹豫，他不确定裴白的村子里有没有狼人，但是他又饿又冷，太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一发现不对就逃跑吧，老人心里想到。

    回去的路上，老人有些费力的想解释那些“狼人”还称自己为“先知”裴白一开始还假意询问几句，后来就干脆不理。

    看出了裴白的不信任，老人终于也不说话了，又穿过一条小道，两人来到了村里。

    “怎么带了个人回来？”“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白天大部分人都去劳作了，留在家里的多是妇女，看到衣衫褴褛的老人，还塞了点吃的给他。

    和村民们打完招呼，裴白心情终于好了点，想到这位怪异的老人，裴白就觉得不对劲，也不知道带他回村是对是错。

    回到家里，裴白将床让给了老人：“你先休息一会吧，我去弄些吃的。”

    走到厨房，裴白发现柴火不够了，现在去砍要走不少路，问格力大叔借点吧，格力大叔住在隔壁，平日里看裴白一个人住着，就经常送些吃的给他。

    敲了敲隔壁的门，里面缓缓走出一个和蔼的大叔，他看到裴白，有些惊讶，笑着问道“你昨天不是说要去采药吗？又偷懒了？”

    “没有，我刚刚回来，家里没有柴火了，想从大叔这先拿点，回头再补上。”

    “不用补，我这里柴火够用，你等着我这就给你拿去。”

      过了一会大叔拎出一捆柴火，用布条捆绑的很结实“拿去用吧，对了，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哎别提了，遇到个老人，看样子好几天没吃饭了，衣服也破烂的不行，没办法不管，只好先回来了。”

    “一个老人？”格力大叔顿了顿继续问道，“有没有说些奇奇怪怪的话，在你房子里吗。”

    “…也没说什么，怎么了？”

    “没什么”格力大叔笑道，“就是听说隔壁村逃了一个发病的人，你可小心点。”

    “…哪有这么巧，我先回去了。”

    裴白拎着柴火往家里走着，这个老人不会真是病人吧，回去给他做一顿饭，就打发走吧，想着裴白加快了步伐，回到家里，看到躺在床上的老人，裴白送松了一口气，走到厨房，熬了点粥，想了想又把刀别在后腰，用上衣遮好，总归还是以防万一。

    煮好粥，叫醒老人，看着老人吃完粥。裴白拿出了一套衣服和一点干粮“你拿上这件衣服就离开这个村子吧，发病的人在我们村里是要被带走关押的。”

    “什么发病？我没有乱说，是真的有…。”老人的神情突然僵硬，“你们村子里出过发病的人？”

    “我小时候的事了…”话音未落，老人站了起来自言自语“我得赶紧走，快走，赶紧。”说着拿起裴白准备的东西就往门口走。

      这时门口穿出格力大叔的声音“小裴，在吗。”

      “在的。”裴白正准备去开门，就被老人死死拉住，老人用撕碎般的气音说：“门口的是狼！你听不到他的叫声吗？别开门！”

      说话间，门被缓缓推开，裴白猛的看去，只见格力大叔像往常一样看着他，裴白微不可查的松了一口气，怎么会信这个古怪的老人说的话呢。

    “怎么了大叔，有什么事吗。”裴白走上前去

    “村长听说你家来人了，让我来看看。”格力透过裴白，看向里面的老人

    老人低着头，驼着背，身体微微颤抖。汗一滴一滴的往下流着。

    “我看看这个人，啊，好像是发病的人呀。”格力大叔的声音十分平淡，仿佛确认了什么很平常的事情。

    “大叔，你看他也这么大年龄了，没几年时间了，而且我看他也没有伤人，不如就让他…”在他们谈话间，老人突然冲上来，撞开了裴白，往前拼命跑着。

    “你看，他这不就发病了。”格力看了看裴白，“不用担心，我们不会让他伤害村民的。”说完就向着老人逃跑的方向走了出去。

      裴白一时间有些不是滋味，不知道是因为大叔的平静，还是老人的突然逃跑，想了想裴白站起来，准备出门看看，突然瞥到一旁被拆下来的用来捆柴火的布条，定在了原地，这个布条是去年他送给格力大叔柴火时，从一件已经破了的衣服上撕下来的，当时想着反正没用了，就用来捆了柴火。一年后，这个布条又回到了他的手上。

    也许是大叔觉得布条结实，就又用来捆了一堆新的。裴白为大叔解释着，冷汗却止不住的往下流，听着门口突然想起来的吵闹声，裴白缓缓的往门外走去。

    “哎，小裴就是太好心了，”

    “还好这个发病的死了，我们村好久没出现了吧。”

    “哎呀，听说发病是会传染的，离远点。”

    耳边都是村民的讨论声，裴白看到村长走到他面前：“我知道人是你带回来的，死了你不好受，但是他刚刚还试图杀格力，格力抵抗的时候打了一拳，谁知道就死了。这种发病的人，以后还是不要有任何同情心了。你好好想想吧，小裴。”

    “是的，村长。”裴白机械的回应着，一出来，他就看到一头黑色的狼张着嘴巴看着老人死去的尸体，口水不停的流着，而这头狼，穿着格力大叔的衣服。周围的人都安慰着他，对格力视而不见，默默回到自己屋里，锁上门，裴白立刻大口的呼吸着，一眼望过去这村子里不止一头狼，有的狼还在垂涎的盯着旁人的人，几乎是立刻，裴白想起了老人说的话

      “我一开始也不知道村里有狼人，直到一个乱说的人被处死”

    这就是“发病”吗，裴白崩溃想到，他倒是希望永远不要知道这些，还可以混混噩噩的活到…死去的时候。

    咚咚，门外传来敲门声，伴随着厚重的呼吸声“小裴，没事吧。”

    格力大叔的声音伴随着狼嚎一起传了进来，裴白压制住颤抖，勉强的回到：“我…没事，要睡了。”

    门口静了一瞬，随即传出离开的脚步声。

    裴白控制不住的低声啜泣了几声，随即整理了下心情，要赶紧逃跑，随便什么地方都行裴白想着慢慢的小心翼翼扭头望向窗户望去，外面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一片平静，裴白微微松了一口气。突然，毫无征兆一只狼头出现在了窗前，吐出的哈气模糊了窗子，裴白被这突入其来的变故吓到腿软，跌倒在地，下一刻窗户被打碎，狼人不紧不慢的探过身子熟悉的声音穿出残忍的话语“看来今晚可以加餐了，我可是馋了很久了。”

    裴白缓缓的站起来，猛的抽出别在身后的刀，扔过去，头也不回的向外冲去，后面传来愤怒的嚎叫…

    裴白睁开眼，发现自己躺树林间，太过疲惫使他睡了过去，旁边传来细碎的声音，裴白扒开灌木看过去，居然是一个人类青年，立马起身冲了过去。

    “请帮帮我，我，我们村子里有狼人。”裴白用沙哑是声音说到

    青年看到裴白，叹了口气：“我带你去见我们村长吧。”

    裴白犹豫了一下，但他实在又渴又累“好吧…你们村里，出现过和我一样的人吗。”

    “没有。”青年看着眼前衣衫褴褛的人想到，果然如村长所说，发疯的人越来越多了，都要好好控制起来呀，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处死他们，哎，总归听村长的吧。

    裴白放下心，两人一起向村庄走去…

今天可以休息一下了吧…阳光将他的影子越拉越长…

 

预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