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天能再见

我对清明节的感觉一直不太深刻，小学的时候作为第一批入团的少先队会在胸前别一朵小白花，走在队伍的最前头，去给英雄扫墓。

那时候真的还不知道什么叫失去。

而今又到清明节，其实距离爷爷过世好像很久了，久到我不会总想起他。可是他明明离开我才不到两年，我不知道此时此刻除了我，是否还有别人也会想起他。

才突然想起一点点从前的故事，惊觉已满脸冰凉冰凉的眼泪。该庆幸的是，他生病的后来一段日子我总是有机会回家看看他，看他越来越瘦，意识越来越不清楚，说话也渐渐囫囵。我们的交流变得困难，但我仍旧记得他眼睛里的清透，不同于健康时炯然的眼神，仿佛是一个老者知道即将回归生命最初形态时的沉静，还有深深的哀伤。我不敢和他对视，怕鼻子一酸泪就止不住。

我能记得的他最后跟我说过的最清楚的话，是七月我回爷爷家，坐在客厅里他对面的小椅子上，椅子很矮，他要稍微偏斜着头才能和我视线相平。

我们都没说话，直到他突然眼眶红起来，仿佛用尽全身力气说出口却是略嘶哑地轻飘飘地一句，是大姑娘啦……我的心脏仿佛一瞬间被箍紧了，我努力笑着说是啊，看我都长这么大了。

他呆呆地又定定地和我说，要好好……好好学习啊。屋子里空荡荡地好像只有这一句短短的话。我爸走过来和他说，她考上研了，就要去上学了。我努力忍住难过，拼命点头。如果我知道那是我们之间最后的交流，我一定会认认真真告诉他，要他放心啊，我一定好好学习。

我真的不知道为何此时此刻会突然这么难过，好像他才刚刚离开我。我竟不知道我对他有如此深的感情，好多事也是后来慢慢回想才想清楚的。

我真是太迟钝了。

我说不出想念这种话，不知道人死后究竟去了哪里，不知道缘分是否就此终结。

我知道以后终将面对更多的分别，我不知道从此经历的每次遇见是幸运还是不幸。

我不知我现在的每个选择是对还是错，就好像薛定谔的猫，在知道结果的前一刻所有的一切都是未知的。

大概我能做到的唯有珍惜吧。

如果有一天能再见

仅此献给我的爷爷，原他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