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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车上坡在泥泞,忽觉身前身后轻。
扶额回首忙称谢,红衣已是去盈盈。
邵寨镇古称“醇觚”,这是近几年才兴起的较为文雅的称呼,大约是要发展地方特色文化的缘故,才从故纸堆里找出来的。以往日子清贫的时候是万万不敢做此设想的,毕竟有“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的嫌疑。
大约依托位于东坪村的“邵寨煤矿”,“黑色黄金”融进了经济发展的大动脉,领导班子立足现在,放眼未来,于是镇子南头出现了”醇觚文化广场“。“醇觚”这两个字并不好读,我一看到就想起”鹌鹑“。但邵寨镇又没有鹌鹑这种鸟类,想吃它的蛋就只能去大超市,还有火锅店。
其实我真正想说的是隔壁的巨家镇。巨家镇和邵寨镇一步之遥,但一个属于陕西咸阳,一个属于甘肃平凉。虽说是兄弟镇子,但境遇却大为不同。
自我记事起,巨家镇主干道就是柏油马路。那时候我还小,夏季去巨家镇赶集,总要去踩被太阳晒得发烫的沥青。隔着母亲手工做成的千层底布鞋,那路面软绵绵的,像是发酵好的面团,闻着有一股特别的味道。邵寨镇的硬化路面,则要等到近二十年后了。
上小学那时候,我们下课后如果要去买文具,总选择到巨家镇去,主要原因是距离近且一直走下坡路,另有一个不可忽视的原因其实是可以到柏油马路上去撒欢儿。
上海地铁2号线,其中有一段是磁悬浮线路,龙阳站到浦东国际机场站路段,虽说票价很贵,奈何人家玩的就是高科技。同样,巨家的柏油马路虽说只是加油站到马家村(去长武县的城际公路不算)这一小段,但那时却是我们纵情驰骋的乐园。
我们从桥子屲出发,经过上成村口与上成小学,然后通过一个较为狭长逼仄的通道。期间路面坑坑洼洼,那辆除了铃不响其他部件都响的自行车老牛一般喘着粗气,骑车的人能看到路面情况,遇到大坑就会微微躬身且站立在脚踏上,遇到小坑又有装弹簧的坐垫减震,后座上的小伙伴可就吃大亏了,两片屁股蛋儿饱受摧残,被颠得那叫一个苦不堪言,不敢说伤筋动骨,但下了自行车一段时间内都不能正常走路。
再经过一片富人区(大头门上贴瓷片字的大平房一家连着一家),就到了柏油马路的入口处。
小伙伴们加足马力,疯狂骑行,身上穿的衬衫被急速带起的气流涨起来,就像是海洋里白帆被灌满风的小船儿,最后在傍晚金灿灿的霞光中,飘成了云彩。
十八年后冬天的一个上午,我奉父命出门买药。恰巧巨家镇正在进行街道扩建,回去的时候我一不留神把摩托车骑到了在建区。那时已过了早饭时间,太阳升到了中天,冰雪消融,冻土解封,我的车陷进了泥地里,后轮一直到打滑,借不上力。于是我起身下来准备将它推上旁边的斜坡,然后顺着土路返回。
可任凭我使出吃奶的劲儿,距离斜坡上面就是差那么一点。正当我急得满头大汗不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突然觉得车子变轻了,一下子就上了坡。回头看,原来是一名正当妙龄的女子出手相助。额前的刘海儿弯弯的,不疏不密,两只眼睛又大又圆,瞳仁仿佛两丸黑水银,脸蛋白里透红,琼鼻翘翘的,一口又洁白又细小的牙齿,正站在阳光里微微笑呢。
我正要连忙说句道谢的话,但只见一身红衣,腰肢纤细的她已经转过去,迈着轻盈的步子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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