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文|抬头看美好的样子

父亲，多么气壮山河的名字。

图片来自网络

父亲的大事记，很遗憾，我都不清楚，只记得身边的些许琐事。

1.不认识的父亲

小时候对父亲两字，一度很陌生。我不爱父亲，甚至有点怕他。因为父亲忙于生计，常年在外，一年见面的日子屈指可数。

记事的一天，家里突然出现一个陌生人，他高高的个儿，天庭饱满，浓眉大眼，气宇轩昂，就是有点瘦。特别是那双眼，炯炯有神，绽放着太阳般炽热的光芒。母亲对躲在其身后、怯怯的我说:这是你父亲。

从此知道，有父亲这号人物。

2.顶天立地

父亲，永远是顶天立地的样子，做人做事，热心敦厚，诚信笃定，言行一致。正因如此，左邻右舍甚至方圆百里，有人什么大小事宜都喜欢请父亲主持或帮挥笔泼墨，红白喜事也是主事主笔。

父亲经常充当和事老，搭红线、为邻里调解各种纠纷，甚至夫妻吵架也上门找他。清官难断家务事，浑水难清，也得罪不少人。

成人之美的好事善事，父亲乐此不疲。雪中送炭，积德行善，从不留名，是剧本中的英雄人物。一位邻居因子孙不孝，老无所依，贫困交加，父亲一直默默的暗中资助，连我们这些家人都不知道。

这些都是小事，却能顶天立地。

3.聚少离多

父亲就是那种拿起砖头抱不了你，抱起你就养不活全家的栋梁。

少小不懂事，见到父亲的次数，屈指可数。自己从来不懂"出外迢迢难，在家日日好"，更不懂那目光炯炯的双眼背后，到底有着怎样的深情。

难得相聚的时光，父亲总喜欢餐前小酌两杯，每每酒足饭饱，两眼放光，就给我们讲故事、打哑谜、编歌唱曲，给我们每个人的名字都编了一首打油诗，甚至不惜当小丑逗我们捧腹开怀，我们围着父亲乐翻天。

"同姓两兄弟,同音不同义。你在山中识地理,我在人间观古今。"这是我记忆犹新的一个谜语，印象中父亲就是那个懂天文、识地理、观古今的人。

彼情彼景，甚是怀念。

4.想靠近，却走得更远

长大懂事了，知道父亲也是给自己生命的人，懂得父亲的分量，知晓父亲的无奈。开始主动想靠近父亲，可一看到那双炯亮如炬的双眼，想起幼时调皮曾挨过的打，我又心惧了。

距离永远在那里，就是近不了。冒失奇怪别扭的靠近，努力挣扎，终于妥协，选择顺其自然。我从未曾，真正了解父亲的内心。更无法深切体会他的难，他的苦，他的累。

父亲曾说，身体劳苦不苦，思想的苦难才是真正沉甸甸的负荷。那双深邃的眼，永远流光溢彩，却也孤苦酸涩。

父亲对他人之事，总甚于自己。一次邻居，委托父亲帮忙测量、公证。那时，父亲刚好感冒病得不轻，我建议父亲休息。父亲看了我一眼，射出刺眼的光，说"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撑一下就好了。"结果回来受了风寒，加重了感冒。

父亲喜欢看戏，也会唱戏。每每村里有戏，只要父亲在家，逢场必到。比我们这些小家伙，还喜欢凑热闹，更激动、更欢天喜地，还边看边吟。

自己对父亲的了解，都是极粗浅的。刻意的想接近，却被推得更远。

回望与父亲的若干小事，如梦如烟，如实似幻。

父亲的一生，是极平凡普通的一生，也是极非凡卓越的一生。他大多沉默严肃，那双慧眼，沉思凝神，气壮山河。

自知永远也达不到父亲的高度，只能达到自己的高度，告诫自己走好余生的每一步。猛抬头，那双炯亮如鹰隼般的眼，仿佛正凝视着我……

---

2/3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