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妈，叫得人满脸泪花

距离宝宝第一次有意识的叫妈已经过去一小时了，看着手机，双手依然在颤抖。

期间，母亲喊了好几次吃饭。抱着宝宝端起饭碗时，我在划手机，妈妈也是。翻看着那珍贵的录像，一遍又一遍。

宝宝也挥着两手凑过来看，一边看一边哈哈笑，和我的头挨得紧紧的。时不时还要在我脸上叭一口，虽然油乎乎的，但我舍不得擦。拿手贴上去，暖暖的。

从怀孕到出生，孩子的爸爸一共出现了20天。所以从肚子里有了第一下动作，我有了和她相依为命的感觉。我想她也是吧。寒冷的冬季，在冷清的老家，我守着她睡觉。时不时小家伙就要睁开眼看看，妈妈在不在。看到我在，就甜甜地一笑，接着再睡。

这一声妈，叫得人满脸泪花

那几个月，我啥也没做，哪儿也不去，就全心全意地守着她。从早上的第一个拥抱和第一首儿歌，到睡前的按摩抚触，所有事情亲力亲为、一丝不苟。小家伙也拿全部的热情回应我，睡觉时各种抚摸蹭弄，还有首选也唯一选择的各种陪伴。

漫长又短暂的四个月产假很快过去。128天后重返职场，除了工作，生活的挑战也接踵而来。聪明的小家伙从我换衣服就开始哭，直到离开家门很远还可以听到响亮的哭声。她在屋里拍着门，一边喊一边哭；我蹬着自行车，努力睁大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晚上两小时不到就要哭一次，我抱着她，在房间走来走去，看着黑黑的天，想春天什么时候来。

春天没来，但外婆来了。面对不吃奶瓶不睡的宝宝，她虽然也同样着急，但依然笑呵呵的，每天背着奶和水杯，带安安到处看花看鸟看世界。晚上孩子一哼哼，我还没动，睡在小床的母亲就一跳而起，热奶、拍嗝、安抚。慢慢地，我出门，宝宝微笑着欢送；我回家，宝宝微笑着迎接。

这一声妈，叫得人满脸泪花

然而直到六个月，宝宝还是固执地不喝奶瓶不睡觉。托亲朋好友从德国、美国、天津、上海带回的各种特效药都不起作用。连续一年多极度缺觉让人精神崩溃，而一个多小时一次的夜奶直接将心里各种怒火熊熊点燃。

必须得立点规矩，把这些坏毛病别过来！宝宝还是不肯吃奶瓶，见到奶瓶就摇头、闭嘴，直哼哼。我夺过外婆的勺子，收起滴管：“不吃就饿着，饿了再吃！”孩子哇哇大叫，我也气呼呼的。母亲抱过孩子，对我大叫：“不吃不睡，你以为她舒服吗？谁家的孩子是一天长大的？！”

“我没给她时间吗？四个月了，整整闹了四个月，该消停了！”我也不服气地回吼。孕育这个小家伙的时候，全是为人母的兴奋和新生命的喜悦，全然不知前面还有这么长的路等着。母亲不理我。一手搂着孩子，一手捏着吸管，嘴里还不停地哄着，把奶一滴滴地挤到宝宝口中。小家伙一边吸，一边看着我。我蹬她一眼，她赶紧转过头，钻到外婆怀里。

这是成年以后我和母亲的第一次冲突。虽然我是狗脾气，但母亲却是难得的温柔敦厚的人。从来不会在我气头上拱火。然而今天…吃完奶，母亲抱着宝宝出门了。每天，她都要抱着宝宝出去好多遍。我一个人在家，各种复盘：孕期种种，产后种种，难道真的只是孩子不听话吗？我固执地纠偏，除了担心她的身体，难道没有一点自以为是的担忧，不想让她因为“任性”再走和我一样的弯路？

不过当我慢慢想明白时，发现孩子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和我疏远。母亲早已替代我成为她的首选也是唯一选择。她四个月二十天的第一声妈妈，就是对着茫然又好笑的外婆喊出来的。并且从那以后，每次喊妈妈，她都在找外婆。是啊，一个一天只能陪伴几小时的妈妈，回家就想立规矩就喜欢讲道理，换谁也不会喜欢吧。这聪明的小机灵，谁对她好谁有耐心，心里早就清清楚楚的！对于一个没有安全感高需求的宝宝，爱才是打开一切美好的唯一良药！

于是，我也放下所有执念，和妈妈一起，不厌其烦地换着食谱，不厌其烦地换着医生，不厌其烦地换着玩的地方。把“你再不吃妈妈就不喜欢你了”变成“姐姐真棒，妈妈好爱你”。大早上，她要出门，就包好裹好，一起看最东边的日出；下雨天不能出门，就抱着楼道里上上下下，撕小广告看邻居家春联。她在围栏里玩，就什么也不拿，陪在旁边，不时搭把手鼓个掌。

这一声妈，叫得人满脸泪花 这一声妈，叫得人满脸泪花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十个月的某天，小家伙突然张口含住了奶瓶，在递过奶瓶无数次后；十个月的某天，小家伙学会了跳舞、鼓掌，每当钥匙插进门，她就蹭蹭蹭地跑到围栏门这里，开始鼓掌欢呼。玩的好好的，她会突然丢下玩具，扑倒我怀里，狠狠地亲一下。

然后今天，十一个月差五天的时候，她躺在地上，用小小的声音给了我一个猝不及防的爱的爆炸：“妈！妈！妈！”

爱，不是永远愉快。爱，是恒久忍耐。谢谢我的两位人生导师，一个帮我，一个教我，怎么去爱。

这一声妈，叫得人满脸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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