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逐渐成为了我不安的开始,当我虚构的人物越来越真实时,我忍不住会去怀疑自己真正的现实是否正在被虚构。
再也没有比孤独的无依无靠的呼喊声更让人战栗了,在雨中空旷的黑夜里。
回想中的往事已被抽去了当初的情绪,只剩下了外壳。此刻蕴含其中的情绪是我现在的情绪。
当我们想成为城里人时,城里人却在想成为歌唱家。
我们并不是生活在土地上,事实上我们生活在时间里。田野、街道、河流、房屋是我们置身时间之中的伙伴。时间将我们推移向前或者向后,并且改变着我们的模样。
是仇恨把我和苏杭联结在一起,仇恨一旦淡漠下去,我和苏杭的友谊也就逐渐散失。
这个可怕的亡灵具有旧时代的严厉,他用自己的平庸去教育两个和他一样平庸的儿子,而且异想天开地指望他们光耀祖宗。
我祖母穿着大红的褂子脚蹬绣鞋,站在了石阶上,清晨的阳光照射在她红润的脸上,她的纤纤细手有着动人的下垂。
这两个老人将在生命的尾声上,开始从未有过的朝夕相处。
我经常偷偷看到那脸上如青草般轻轻摇晃的笑容,这笑容在我现在的目光里是那么的令我感动。
我用恶的方式得到的则是一种美好。
老师的微笑让我害怕,在那间小屋子里,林老师和他显得那么同心同德,现在他却是这样的神态。
事实上我过去和现在,都不是那种愿为信念去死的人,我是那样崇拜生命在我体内流淌的声音。
饱尝了人生绵延不绝的祸福、恩怨和悲喜之后,风烛残年的陆游写下了这样的诗句:“老去已忘天下事,梦中犹见牡丹花。”生活在公元前的贺拉斯说:“我们的财产,一件件被流逝的岁月抢走。”
——《在细雨中呼喊》余华著 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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