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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爸爸拿回一棵一筷子高的无花果苗,栽在屋门右边。低低的,瘦瘦的,耷拉着脑袋,大气不出,起初谁也不注意,更不知道它的存在。
想不到几年功夫,这棵矮苗发疯似的猛长,门、窗子被遮得严严实实。屋子里暗起来,老婆哀怨声起。为了能让心安宁片刻,砍掉心有不忍,只好移到靠东墙七八十平方空地上。屋里明亮起来,太阳照进来,哀怨消失。
自从移栽之后,无花果树筋脉全断,头不再高昂,叶不再绿,果子结得少而小,连麻雀都不来琢食。冬来,瘦弱的胳膊再也经不起风雪肆意吹压,皮掉,胳膊断。我站在烈烈寒风中,打着哆嗦,心无限悲凉,不知道无花果树能不能再现昔日雄风。
冬去春来,寒来暑往。无花果树能量再聚,一年年茂盛起来。今年雨水虽多,仍挡不住无花果成熟的脚步,大大小小无花果挤满枝丫。闭口不语的,咧嘴笑的,阳花下你推我,我推你,交头接耳。
树上热闹起,馋嘴麻雀拍着翅膀来,找咧嘴笑的狠狠琢下去,果浆衔起,美美吃着。偶尔再高歌一曲,呼朋引伴。大大小小的麻雀在空中笑着,跳着。
儿子光着屁股爬起床,赤着脚跑到树下,抡起棍子敲打。麻雀不害怕,低着头只顾猛琢,仿佛一下要吞掉整个果实。小家伙那肯认输,猴子似地蹿上树,吆喝着,摇起来。找黑紫的塞到嘴里,果糖从嘴角瞬间溢出。
邻家小宝,听到吆喝声耐不住寂寞,咿咿呀呀推门而来。阿婆紧随其后,毫不拘束地摘起果子来。小花狗摇着尾巴“汪汪”叫起,大白鹅仰起高高的颈“呱呱”唱歌……阿婆走,阿婶来,阿婶去,大宝来,人潮直到夕阳西下才逐渐退去。
当月牙升起时,无花果树沉沉地睡去。树下的蟋蟀经过一天休息,哪肯安宁,“啯啯”弹起琴来。蜗牛鬼头鬼脑从角落里“叮当叮当”唱着小曲赶来。蚯蚓迈着鬼舞步凑热闹。树下开起音乐晚会。
我听着美妙的音乐,心中荡起层层涟漪。也许随时光推移,无花果树不再年轻,一切都如风离去。可吹散的只是光阴,我心中的美好永远不会随时间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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