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子,谁来了?”随着一声问询,一个小个子男人已经推门进来。他不到一米七的个子,身穿一身劳动布工作服,脚上的一双军绿球鞋上沾满泥土。
他看上去虽然很老,但却是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头。他瘦瘦的脸呈黄褐色,就像鞋上沾着的湿泥土一样。他的后背挺直,感觉就像一棵白杨树,经历风霜雨雪,却风骨犹存,始终屹立不倒。
他向同学们微笑着点头示意,觉察到自己穿戴得太脏,有点尴尬,于是便转身出屋去了。不一会儿工夫,他就换了一双干净布鞋,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短袖重新进来。
桂平妈给老头介绍过同学们的来意,大家便开始闲聊起来。原来,桂平高中毕业后,他不甘心一辈子在农村生活,一心想去大城市看看。他听村里小伙说,深圳的机会多,便固执地非要独自去闯一下。
当初父母尽管十分不愿意,但看到儿子决心已定,他们只好给儿子收拾好行装,千叮咛万嘱咐地提醒儿子出门的注意事项。桂平有两个姐姐,都已经出嫁,两个姐夫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村受苦人。他是家中独子,又是最小的孩子,所以父母对他很重视,实在不想让儿子出去吃苦受罪。
待桂平去了深圳后,他起先还不断地给家中来信,偶尔也会将电话打到村大队里,父母知道他去了一家工厂打工,已经安顿好了。他们悬着的心总算能舒缓落地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桂平和家里联系的次数越来越少了。单纯的父母以为儿子的工作忙,他们也没有多想什么。直到连续两个月都没有儿子的任何消息时,他们才急了,给儿子平时写信的地址去了几封信都如石沉大海,急得他们食不安,寝难眠。
桂平的父亲决定和他大女婿去深圳的工厂寻找儿子。他在家里已经一刻都不能多呆了,成天对儿子牵肠挂肚,让他的头发瞬间变成了花白。他不能再让老伴整天以泪洗面地过日子。
他们几经辗转终于找到了儿子地址上所说的工厂,然而问了好几个人都说桂平早就辞职不干了。他们再问具体情况时,工人们个个摇头,他们都不知他的去向。
桂平爸爸找到工厂负责人的办公室。他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把负责人惊得连忙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他急忙上前将老人扶起。只见眼前的两个人风尘仆仆,满眼焦急的眼神,特别是这位年长者,他好像快要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看上去非常可怜。
等负责人了解清楚情况,他将工厂员工集合到一块,问大家谁知道梁桂平当初在厂里面的具体情况和他离开后的去向。
只有一位曾和桂平在一起住过的年轻人说了一句,“桂平离开前,好像跟两个自称是他老乡的人走的。那两人说要给桂平介绍一份高收入的工作,以后就再没有见过他了。”
负责人很同情桂平爸爸,他让全厂工人多留意一下梁桂平的事情,万一碰到就赶紧向厂里汇报。大家有时间的就去车站、酒吧或网吧里帮忙找找。
桂平爸爸和他女婿被安排住在厂里宿舍。他的嘴里起了好多泡,根本吃不进东西,嗓子嘶哑得快说不出话了。整整找了一个星期都杳无音讯,虽然他们一开始就报了案,奈何怎么都等不来给他们带来哪怕一点点希望的好消息。他们身上带的盘缠快用完了,总不能再向别人寻求帮助吧,再说人家已经尽力帮忙找了,桂平爸爸思虑再三,他决定先和女婿返回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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