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上的时间

新疆尉犁县胡杨（图片来自网络：西北人美篇作品）

时间是什么？

每每被工作及生活压迫到难以承受的时候，我们最大的感觉是什么？没有时间。

是啊，如果有足够的时间，一切也许并不成为问题。但其实时间最终就是来解决这个问题，只是解决这个问题的方式让正在接受压迫的你感到无比压力甚至恐惧，越接近工作完成的时限，压力和恐惧感会越强，恰恰犹如已经毫无气力的人攀爬在悬崖之上，无力向上，仿佛只能选择等待死亡或外力的拯救再或者什么奇迹的出现，比如坠下悬崖又幸免一死，或者路过的救星救起......

记得一部电影中的一个心理学家讲过一个故事，两名攀岩爱好者在一次攀岩过程中，遭遇意外，其中一个坠崖身亡，另一个没有协助的情况下由于特殊境况，被困在悬崖中段，向上无法攀爬，向下又下不去，生命和时间仅仅被一根细细的攀岩绳索系着，在渺无人烟的深山中，失去了一切与外界的联络，那是真正的悬崖上的时间。在这个时间里，除了自己、悬崖和自然界中的除了人以外的生物，他能够感受到只有时间。

呼伦贝尔（图片选自陈志刚美篇作品）

然而，这一刻，我们再思考一下，时间究竟是什么？我们过去给时间的定义以及我们的理解是否真的很苍白？

专业社会工作系统理论中有一种“人在情境中”的专业理论观点。我努力将自己设定在这个幸存的攀岩者身上，我想除了想挽救自己生命之外，我几乎会忘记一切，如果有也许是悲伤、遗憾和绝望。事实上，这名聪明的攀岩者依靠自己知识和坚定的信念，成功地挽救了自己的生命。而挽救自己的东西，仅仅是自己的鞋带儿。他用鞋带儿打成了一种越拉越紧，放松就会松懈的绳扣，绑在吊着自己的绳索上，拉紧时向上攀爬，松开时时向上移动位置，因此克服了攀岩绳索的巨大弹性，最终成功自救。

但假若是不够聪明的我，我并不知道自己能否获救，但还是会让我生出很多思考。

那一刻，悬崖本身就是时间，我自己也成为了时间，目所能及，思所可至，所有的一切都成了时间本身。如果此时此刻，还认为自己是一个有品有智的人类，应该是蛮可笑的事情了。

如果我们将悬崖上的时间和我们在工作与生活的压力下时间相对比下，如果我们肯平淡地看待两者，其实又有什么不同呢？人在绝境下，会拼劲全力挽救自己生命的时间；现实的生活及工作的压力只是带给我们压迫，但并不会在瞬间让我们失去生命，所以我们便会看轻它对生命的压迫，然而若是真的看清楚所谓这时间的紧迫性大小只是来源于时间长度对我们形成的感觉，人的一生很长吗？悬崖上的20分钟很短吗？那种我们面对时间形成的巨大差异心态其实都在决定着我们自身生命的长度。

时间的概念其实远不是人类科学所界定的那样，在人类自身所建立的文化脉络里，时间是一个维度，但这只是人类文化的脉络。永恒的宇宙从来没有给时间一个定义，人类试图从自己的文化建构来解释时间时，人类已经被局限，因为我们也属于时间本身。

这是一种无极的思考，如同人类所建构的各类知识一样，回到靠近极点的位置，一切归于客观和混沌，主观才是所有的生命呈现，而主观又恰恰是客观存在的表现。

如同人类对自身生命意义的赋予，虽然一切本不具备任何意义，但我们的身心感知，秉承着生命的召唤、时间的意志形成主观的体验，我们时而激情澎湃、热血沸腾，时而落寞伤心、颓废不前，直至生命终结，也许我们感受到的时间的强大以及自身的渺小，感受到了永恒和短暂的对比，我们明白了一切，然后再也不发出声响，归尘归土，归于自然。

万物皆属于时间，如果我们细细地看过，悬崖峭壁上有那么多微小和强大的生命倔强地繁衍生息，甚至我们并无法穷尽它的种类，我们的视觉和思维是有限的；甚至悬崖本身就是时间的杰作，每一块突兀凌厉或风化腐朽的岩石也如我们的生命一样，经历着时间的洗礼，完成着自己的使命。感受到自己的渺小和平凡，人类应该学会谦卑和敬畏，学会认真面对每一时间维度里的自己，来丰满自己的人生以及赋予自己生命更真实的意义。

图片选自陈志刚美篇作品

甚至我会想那根小小的鞋带儿，它也是时间的杰作。假如那天攀岩者穿的是没有鞋带的鞋子会有怎样的时间奇迹呢？这并不是一个好的假设，假设只属于人类，在人类所及的历史中，假设的意义，只属于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