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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纳姆效应:你中招了吗?

巴纳姆效应:你中招了吗?

作者: 花兒林夢 | 来源:发表于2020-03-16 07:41 被阅读0次

最近几天,菠萝海的朋友圈被一项测试刷屏了:

测试很简单,就是扫码关注公众号,选择三道题然后输入自己的出生日期,就会自动给你生成上面那样的流程图。包括“心动”和“被撩”两种大前提,每种情况下面又各自有一、两种情况,最后显示不同情况下是否脱单,然后给出你本人的“难搞指数”,再加上一段对这个指数的描述。我目前看过的最低值是20%,最高值为300%。

    大家(其实都是女孩子)纷纷在朋友圈晒出自己的“脱单流程图”,大呼“是本人了!”、“好准!”,然后说“难怪我脱不了单”。有这么多人都说准,于是我也做了一遍,结果发现一点也不准。为什么我觉得它不准,是因为我已经事先了解了“巴纳姆效应”,所以会以一种批判的方式看待测验结果。

那什么是“巴纳姆效应”呢?先来看看这样一段描述性文字:

你很需要别人喜欢并尊重你。

你有自我批判的倾向。

你有许多可以成为你优势的能力没有发挥出来,同时你也有一些缺点,不过你一般可以克服它们。

你与异性往有些困难,尽管外表上显得很从容,其实你内心焦急不安。

你有时怀疑自己所做的决定或所做的事是否正确。

你喜欢生活有些变化,厌恶被人限制。

你以自己能独立思考而自豪,别人的建议如果没有充分的证据你不会接受。

你认为在别人面前过于坦率地表露自己是不明智的。

你有时外向、亲切、好交际,而有时则内向、谨慎、沉默。

你的有些抱负往往很不现实。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说的就是你?——这就是巴纳姆效应的一项应用。

巴纳姆效应(Barnum effect)是一个叫伯特伦·福勒的美国心理学家,在1948年通过实验证明的一种心理学现象,并以杂技师巴纳姆的名字命名。

这种效应认为,每个人都会很容易便觉得一个笼统的、一般性的人格描述特别适合他自己(比如上面的‘是本人了’)。即使这种描述十分空洞,仍然认为反映了自己的人格面貌,哪怕自己根本不是这种人。

再来读一遍上面的文字,你会发现其实它适用于每一个人,而且是一种模糊的、没有明确指向的文字。但是在了解“巴纳姆效应”前,人们往往会倾向于相信它说的是对的,“因为人们有一个提前的观念,也就是在读之前便愿意相信它所言为实,所以它才变得可信了起来”——这就是巴纳姆效应所持的观点。

有趣吧?这里的逻辑不是:“因为它是准确的,所以你相信”,而是:“因为你相信,所以它是准确的”。这就不奇怪为什么很多人都说那篇“脱单流程图”很准确了。

说到这,你大概就能想到很多应用了“巴纳姆效应”的例子。比如算命、手相、面相、生肖,还有女孩们最喜欢的星座,都充斥着巴纳姆效应。所以它还有一个好记的名字,叫“星象效应”。

菠萝海想起小时候看的一个单口相声,讲的是一个算命先生给人算他父母哪个先去世。他说“父在母先亡”,就让人回去了。一段时间后,人家回来说先生算的不准,明明自己的母亲先去世了,怎么当时说自己父亲先去世呢?算命先生辩解说自己算的没错,父在,母先亡嘛,是他理解错了。于是这人夸算命先生神机妙算。

“父在母先亡”就是一种模糊语言,它有两种理解方式,“父亲在母亲前面过世”和“父亲在世,母亲先过世”,不管怎么说,算命先生都不会错,如果蒙对了,口碑就提升了;就算蒙错了,也能保住自己“神机妙算”的招牌。这也是一种巴纳姆效应的应用。

既然科学讲究证据,那怎么证明巴纳姆效应就是准确的呢?上面提到的心理学家福勒是这样做实验的:

福勒给他的学生做了一项“所谓的”性格测试。但是他没有给测试打分,也没有给学生多个人评估,而是给所有学生提供了从一份报纸的占星术专栏(女孩子最喜欢的性格分析流派)中找来的性格分析,而且所有人拿到的分析都是一样的。

然后,学生们被要求用0到5的分值(里克特量表)来评价这些描述,其中0分代表一点也不准确,5分代表完全准确。统计结果表明,福勒的学生们对这份评价的平均分数为4.26,属于“相当准确”的水平。自1948年以来,这个实验已经重复了数百次,平均水平保持在4.2左右。这便证明了巴纳姆效应是准确的。

如果你想看这篇论文的话,菠萝海提供了百度学术的链接:http://xueshu.baidu.com/usercenter/paper/show?paperid=62a2af39cdb393b2ad7c0442659351b1&site=xueshu_se

1948年的实验,发表在1949年的《变态心理学》杂志上,是一篇很老的文献了。

说到这可能有人会问了,既然是福勒做的实验,为什么要叫他“巴纳姆”效应呢?这就要说到巴纳姆这个人了。

菲尼亚斯·泰勒·巴纳姆(Phineas Taylor Barnum),1810年生于美国康涅狄格州贝瑟尔。1834年迁居纽约市,卖过帽子,也经营过寄宿中心后来他在杂货店工作的时候,听说有一个黑人老妇叫做希斯(Joice Heth),据传她已经活了161岁,曾经还是开国总统华盛顿的奶妈——你说这传言玄不玄?咱们谁也不会信,但是巴纳姆深信不疑,于是辞去工作,用存款和借款买了这个老婆婆,开启了使他成为世上最伟大艺人的事业。

他具体是做什么的呢?他一开始做的是人体展示的活计,也就是带着一帮有特异功能的、有神功的人到处游行展览,赚观众的入场费和小费。上面提到的老黑妇希斯就属于这种超常人士,但后来巴纳姆的骗局被揭穿了,这个老婆婆根本没活那么久,也不是华盛顿的奶妈,所有的都是假的。

这就出现一个问题,巴纳姆在买下这个老婆婆之前,到底知不知道这个传言是假消息呢?

真相是,巴纳姆自己编造了“黑女奴海斯”的故事,人为地制造社会轰动并借此大捞一笔。他以一种陈胜吴广“大楚兴,陈胜王”式的谣言,充分勾起了人们的猎奇心,实在是高。

在骗局被揭穿后,巴纳姆启用了比较“正牌”的奇人,也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奇形种”。比如侏儒、长胡须的女人、纹身人、连体双胞胎。最高光的时候,他甚至被邀请到白金汉宫,在维多利亚女王面前表演。

后来他在1865年的时候当选了家乡康涅狄克州的州议员,又做了桥港市市长,最后于1891年去世。观其一生,巴纳姆实属营销鬼才。

他在评价自己的表演时候说,他之所以很受欢迎,是因为节目中包含了每个人都喜欢的成分,所以他使得“每一分钟都有人上当受骗”。这就刚好与福勒发现的效应一致:这些描述中有符合每个人的成分,所以它使得每个人都会觉得它说的就是自己。于是,“福勒效应”就被另一位叫做保罗·米尔的美国心理学家命名为“巴纳姆效应”了。

说回到这份“脱单流程图”测验,我非常怀疑它的信度与效度。之前学心理测量学的时候,我也曾编过一份心理测验,测量大学生网络购物的内部动机。尽管那是一份不尽人意的半成品,在编制过程中,我们也花了大量时间构建题库,进行“初测-分析-删题-重测-分析-删题”这样一个费时费力的步骤,才得到了一份有九道题的测验。当题目太少的时候,结构效度就会变得很低,像这份“脱单流程图”,只有四道题,实在不可信。

一些测验为了避免人们猜出它想测什么,会让题目的表面效度变得很低,但我真的看不出这份测验到底想测什么,可以说题目间是风马牛不相及了。

在编制测验的时候,一般采用两种形式,第一种是在一串自然数中选择最符合你感受数字的“里克特”式,第二种是每道题只给你两个选择的“是非”式。这份测验,前三道题都是二选一的形式,但这并不符合“是非”式的定义。举例来说,“是非”式问的是“你喜不喜欢苹果”,而它问的是“你喜欢橘子还是苹果”。这便证明了它不是一份严格的心理测验。另一方面,仅仅四道题,可以测出几个维度呢?

再来说一下这份脱单测验的可能结果。前三道题各自有两个选项,于是做完前三道就有了2×2×2=8种可能性。最后一道题是输入自己的出生年月日,我绝不相信它会把不同年份不同日期出生的人都归为不同的类型,也就是n(年份)×365×8,这太多了。往少一点算,只看月份和日期,也有365×8=2920种,也不可能。再粗略一些,只看月份,那就有12×8等于96种。我这项基于朋友圈的小样本分析确实没有看到这么多种结果,以5%作为难搞指数的挡位的话,从0%到300%也只有31档,所以我猜测这份恋爱测验大概有20种结果,不能再多了。又或者,最后一道题根本是个幌子,也许它其实也是一道二选题,那就有16种可能,也是合理的。但不管怎么说,这份“脱单流程图”,确实不怎么可靠呢。

综上所述,它是一篇利用了“巴纳姆效应”、没有科学验证过的假测验,FAKE。

听前辈说,不一些心理学专业的学生平时的兼职里就有编这种小测验的工作,他说一晚上能编好几十个出来,就像工厂化一样,可见其结构之简单。不过我从来没做过这样的兼职,所有要是有什么测不准的可别找我,而且它本来就测不准。

想做真正准确的测验的话,可以去专门的机构,比如医院或者咨询中心,不要随意相信包括杂志、公众号、天桥算命先生在内的这些玄乎其玄的地方。

当然,这份测验还是有一些可取之处的:

如果你暗恋的人也做了这份测验,发到了朋友圈里,然后大呼“好准啊!”,那你就可以按照“流程图”里的指示来亲近对方了。不用担心失败,因为人家中了巴纳姆效应的招,对此深信不疑。

青春歲月,权當記念

我是一名95后奔波在人生长途的旅途党,不论明天的阳光如何,不论昨夜的月光如何,我把我想说的写给你听,你想回应的时候我依旧在等候,等候一个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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