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绍义的委屈

原文如下：

王绍义真是想不明白。承销东陵古墓，这是多大的好处！海兰珠那漂亮娘们儿，他力主撮合，替两人捅破了窗户纸，给他们办了事，这是多大的福气！他怎么就这么算计老子呢？他一边逃，一边恨恨地看向马车奔走的方向，眼神里除了愤怒，还带着一丝丝委屈。

这个需要稍微解释一下，否则没法写下去了。这一段可以引出一篇论文了。以上摘录是我在读的《古董局中局3》的片段。王绍义是当时著名的流寇头子，为人心狠手辣，人称“恶诸葛”，可见不仅穷凶极恶，而且足智多谋，是个人人闻之丧胆的狠角色。摘抄段中的“他”名为许一城，是这本故事的男主角，是个鉴宝行家，不过他不同于传统迂腐的那些只知鉴别古董价钱的老古董们，而是跟随李济学习当时很新潮的考古学，想的是文物和民族大义的关系，而非个人利益和得失。王绍义想和许一城合作捞钱，许一城则是设局哄骗前者进而保护古墓中的文物不流失和损坏。

无论什么书，都有从中抠出一些细节所引发更多的价值。上段描述就基本厘清了接下来要表达的核心意思，王绍义的委屈也就能让人明白了。我们有句古话叫“道不同不相为谋”，王想着的是利益，许想的大义，前者不理解后者，后者不屑于前者，站在上帝视角的读者们自然都能明白。过去的故事的意义或价值......或者说它给我们带来的收获、启发、思考是它能穿透时代和时间对今人的言行依然有参考价值。今天的“王绍义”依然是绝大多数的，连我也站在他这一边（当然要遵守法制这不必说），许的英雄本质就显露出来了。

王绍义的委屈的启发显而易见，如果一件事它费力不讨好但有意义我们会不会做。从理论或言语中说，谁也不好站在道德高地上评判。大概有种说法是，没有绝对的道德，只是利益没到那个程度；或者说人性是不经不起考验的，除非是像庄子那样的人，或第欧根尼，但那是万中无一的。也就是说，他的委屈，换成今天（几乎）任何一个人都会感到委屈。其中隐藏着两个很细节的问题：一是我们能理解王的委屈且会深切的感同身受，二是同时我们又会“自然”在道德高低批判王绍义，而推崇许一城，那是因为自己没有获利，或者说这个故事只是别人的故事，和自己无关。

上午我在听陈嘉映老师的音频课，他提到了民国时期的知识分子和今天知识分子的不同，虽然没有深入就这个话题探讨下去，大致上说的是因为时代的变化导致今天没有大师了，除非今天的学者活的太长了才成为“大师”，但学术成就上就不一定了。他说，时局和politics的变化所致让曾经一心向学的学者们开始关心politics了，毕竟politics太过有吸引力。这是一种客观演变，也不能怪知识分子们转移了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