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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张良,重读40位历史人物(20黄巢)

对话张良,重读40位历史人物(20黄巢)

作者: 宛宛花开 | 来源:发表于2022-08-20 10:32 被阅读0次

    我问,现在去西安旅游,走什么线路可以对大唐有更深入的了解?

    他说,西安市区景点主打IP是杨贵妃。若是想对唐朝有个系统的了解,可以去逛关中十八唐陵,最好按照先后顺序,一个皇帝一个皇帝的来。这样就可以把整个唐朝串起来,几次盛世分别是谁创造的,又是怎么由盛转衰的。

    我问,你不是说唐朝有二十一位皇帝吗,陵墓怎么少了三座?

    他说,最后两任没死在长安,武则天又跟李治合葬了。其实从陵墓的规模上也能看出什么阶段是盛什么阶段是衰。最晚的一座是唐僖宗,当时唐朝已经破败不堪了,陵墓选的很仓促,就在李治与武则天的乾陵不远处。别人都是依山为陵,他是堆土为陵,其规模甚至不如盛唐时期的陪葬墓。因为多次被盗,国家对其进行了保护性考古挖掘,也是十八座陵中唯一被挖掘的。一考古,发现棺床竟然是用乾陵陪葬墓的石碑改制的。

    我问,为什么这么凄惨?

    他说,唐朝灭亡的直接原因是黄巢起义,起义军打进了长安,唐僖宗仓皇逃到了四川,黄巢趁机在长安称帝。后来唐军反围剿长安城,声势浩荡,起义军被吓出了长安城。再后来黄巢发现唐军实际没多少人马,虚惊一场,又杀了个回马枪,这次他直接下令实行三光政策,千年古都,血流成河,一炬成灰,人没了,城也没了。

    我问,长安城为什么毫无抵抗力?

    他说,当初隋朝统治者在汉长安基础上修建新长安时,只重视了大都市应有的经济功能、宗教功能,而忽略了防御功能,导致军事守备力量薄弱。这与长安所处的位置也有关系,四周有天然的山脉河流屏障,统治者容易忽视建立都城自身应有的军事防御系统。另外,当时长安城十分繁华,住着大量居民,粮食消耗极快,根本经不住围城。不过,有一点很有意思,就是长安城总能失而复得,这也是唐朝的特点,经济中心不唯一,城市经济比较分散,即便首都失守,其它城市财力物资也不会短缺,很容易形成反击。

    我问,为什么不把黄巢起义军扼杀在摇篮里?

    他说,黄巢起义后不是从山东直接西行,而是先南下了,从江苏到了浙江,又到了福建,再到两广。为什么选这个线路呢?主要是山高皇帝远,这些区域唐朝驻兵比较少,起义军就可以为所欲为,不断壮大自己的规模。他们的打劫目标是达官贵人,等足够强壮时,决定北上。有多嚣张呢?直接下战书,剑指长安。唐朝军队急忙拦截,先是防止他们渡长江,失败了;然后防止他们渡淮河,又失败了;退守潼关吧,无奈守潼关的全是长安城的富家子弟,哪有什么战斗力。潼关一破,长安也就不远了。

    我说,唐僖宗当皇帝怎么样?

    他说,十二岁登基,就是个孩子,哪懂什么朝政?除了本职工作当皇帝不会,其他几乎没有他不会的,斗鸡、赶鹅骑射、剑塑、算数、音乐、围棋、赌博……,尤其喜欢马球,也叫蹴鞠,逃亡路上都不忘打马球。

    我问,当时谁主政?

    他说,大太监田令孜,唐僖宗什么事都听他的,喊他干爹。欧阳修写过一篇《五代史宦者传论》,里面谈到一个观点,宦官比女人更可怕,女人只会使皇帝短暂沉迷,而宦官呢,则能让皇帝把他当亲人,全身心信赖。应该说宦官是双刃剑,若是皇帝有独立思考的能力,那么宦官是一群最值得信赖的人;若是不能独立思考,就很容易被宦官操纵。

    我问,黄巢在起义之前是干什么的?

    他说,贩卖私盐。历代,食盐都属于管制商品,必须由政府独家垄断。但是只要有利润,总有人会铤而走险。黄巢家世代都做这个生意,家境肯定比较殷实。他年轻时考过公务员,没考上,没考上归没考上,倒是留下了一首千古名诗: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张艺谋有部电影片名就叫《满城尽带黄金甲》。黄巢还写过一首《题菊花》,同样霸气侧漏:飒飒西风满院栽,蕊寒香冷蝶难来。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

    我问,政府为什么要垄断食盐?

    他说,为了税赋收入。春秋战国时管仲就提出过这个观点,老百姓是很反感苛捐杂税的,那么什么样的税收最安全——隐性税收。他概括了一句话:取之于无形,使之不怒。就是从老百姓口袋里把钱取走了,老百姓还不生气。人人都需要食盐,那完全可以把税收加到盐价上。

    我说,黄巢跟宋江是菏泽老乡?

    他说,都说山东从来没出过皇帝,黄巢占领长安建立大齐政权算不算皇帝?宋江一直都视黄巢为偶像,《水浒传》第三十九回,宋江喝醉后心情激荡,写下一首诗:心在山东身在吴,飘蓬江海谩嗟吁;他时若遂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实际上,黄巢才是菏泽名气最大的历史人物,只是黄巢干了太多坏事,屠了福州、广州、长安,又拿人肉当干粮,传说其杀人八百万。这样的人物形象,没法宣传,提都不能提。

    我说,他是个私盐贩子,理论上不愁吃喝,为什么非要起义呢?

    他说,唐朝末期,各地连年饥荒,百姓走投无门,朝廷的日子也不好过,他们对这些富得流油的私盐贩子,肯定重点打击。最初起义的是黄巢贩卖私盐的同行,叫王仙芝,王仙芝也学前辈装神弄鬼,说自己是“天补平均大将军”,一起义就势如破竹,很是威风。黄巢一看,跟着他肯定能成点事,于是加盟了起义军。后来俩人因为发生分歧,王仙芝想接受招安,黄巢不想,于是分道扬镳了。

    我问,黄巢起义军吃人肉,是真的吗?

    他说,黄巢起义是想当官,但跟随他的农民起义的根源是没饭吃。打仗不管饭可不行,为了维持大军的粮草,他下令把老百姓杀死做成军粮。据史学家统计,仅在围攻陈州的一年时间里,黄巢大军可能就吃掉了三十余万人。

    我说,太残忍了。

    他说,老百姓对军人高素质的认知,是从解放军开始的,从而会推测,古代的正规军也应该是军民鱼水情。实际上呢,有这么一句话:匪过如梳,兵过如篦。也不只是黄巢的部队才劫夺侵掠,是几乎所有古代军队都如此。当年安史之乱,唐肃宗听从郭子仪的建议,向回纥借兵,借兵可不是白借的,条件就是任由回纥对洛阳城进行烧杀掠夺。

    我问,屠城的目的是什么?

    他说,屠城的重点不在杀人,而在抢劫。封建军队,没有信仰,屠城是一个很有效的绩效奖励。屠城,伤民利兵;不屠城,伤兵利民。倘若你是黄巢,你屠不屠?倘若你为了私名而不允许手下屠城,那么士兵连续征战积压的怨怼全部发泄到你头上,你会被他们反噬。

    我问,黄巢起义失败的转折点是什么?

    他说,手下大将朱温的叛变。黄巢登基后,封朱温为同州县长,但是当时同州并不在黄巢势力范围。黄巢的意思是朱温你带队去把同州拿下,朱温真给拿下了,但是,这一带属于河中节度使王重荣的地盘,肯定不愿意善罢甘休,于是联合其他诸侯反击。朱温知道自己顶不住,急忙求助黄巢,可是十多封求救信都石沉大海。朱温听说黄巢在长安的兵力也是捉襟见肘,感觉起义军走到了尽头,干脆投降王重荣,接受了大唐的招安。身在四川的唐僖宗,听到王重荣送来的喜讯,甚是开心,说那要重赏朱温,这样吧,把开封给他,让他在那边当节度使。朱温怎么才能走马上任?至少要把黄巢之乱平息吧?让皇帝回到长安,自己才能去开封。于是朱温反过头来打黄巢,那可是比谁都积极。

    我问,黄巢是朱温打败的吗?

    他说,不是。主力军将领叫李克用,李克用是少数民族,沙陀人,少数民族姓李,就如同汉朝时期少数民族姓刘是一个性质,被朝廷赐姓了。李克用身上典故很多,例如一箭双雕就是说他的,还有独眼龙,也是起源于他。

    李克用最初是反唐的,后来,长安被黄巢占领了,唐朝政府寻找援军找到了李克用,肯定也开出了相应的条件。李克用手下有十三太保,个个都是战神,而且十三太保与自己是父子关系,不全是亲生的,大部分是义子。义子这个模式要优于完全依赖亲生儿子,因为义子是层层选拔的,确保优秀的人才能以亲情捆绑的方式为自己所用。整个黄巢起义军,就是被李克用以及他的十三太保给打败的。

    我问,朱温呢?

    他说,朱温也是联军的一部分。当时朱温已经在开封当老大了,还特意邀请李克用喝个庆功酒,这场庆功酒还差点成了翻版鸿门宴。朱温觉得自己事业路上最大的威胁就是李克用,应该先下手为强,结果李克用跟刘邦一样,有如神助,逃跑了。

    我说,黄巢起义,朱温更像赢家?

    他说,相比黄巢,朱温确实是大赢家。黄巢被杀后,他的人头连同数十个妃子被一起送到了唐僖宗面前,唐僖宗高兴之余,对这些妃子们进行了义正辞严的训话:你们出身名门,受过高等教育,怎么能嫁给反贼呢?反正早晚是要被杀头的,有个性子烈的姑娘反唇相讥:国家有百万大军连长安都守不住,你们自己逃到了四川,怎么有脸责怪我们一群女人?当然,当上节度使并不代表朱温就一家独大了,还有各地的藩镇势力。

    我问,李克用也没挡住朱温上位呀?

    他说,虽然李克用有功,关键时刻也总能出手勤王,但是朝廷总觉得他是外族,所以封个河东节度使就晾一边了,甚至提防他造反。不喜欢李克用喜欢谁?喜欢朱温,是汉人,又听话,又忠诚。唐僖宗二十七岁就死了,唐昭宗即位。唐昭宗是有政治抱负的,想挣脱宦官对自己的控制。于是东汉末年董卓进京那一幕重演了,朱温被喊进了长安,杀宦官,然后顺便掌控了整个朝廷。朱温的大本营在河南开封,如果皇帝继续留在长安,离太远了肯定不好控制,于是要求皇帝必须迁都洛阳。等基本做到挟天子以令诸侯了,他开始镇压各地藩镇,然后又把唐昭宗杀了,唐哀帝继位,没几年也被毒死了,朱温登基。

    我问,唐朝灭亡后,历史进入什么时期?

    他说,朱温以禅让的方式夺取帝位,建立后梁,不但结束了大唐王朝的命数,还终结了近三百年的统一局面,历史进入五代十国的大混乱时期。

    我问,朱温怎么死的?

    他说,被亲儿子杀死的。朱温站稳脚后试图扩张,发现各地割据力量太强,根本打不动。他想了想,亲儿子们能力都不行,应该让更有能力的义子接班。结果心思让亲儿子朱友珪知道后,先下手为强,把朱温杀了取而代之。整个五代十国都是短暂登场,能坚持两代人的都算好的,这里面还有个根本性的问题,就是经过黄巢之乱以及朱温弑杀大臣,门阀士族都陨落了,是草根逆袭的时代。

    我说,历史评价里,朱温比黄巢强多了,黄巢除了两首菊花诗外,一无是处,而朱温至少还有赞美声。

    他说,那是因为朱温在皇帝位置上站住了,而黄巢没站住。实际上朱温做的事比黄巢更恶劣,一路背叛,一路烧杀,还杀了两任皇帝。在篡权登基前,关于他的一切描写都是批判的,若是他登基没站住脚,那依然是寇,但是站住了,那就是王。以结果论英雄,不问过程。

    我说,有点理解为什么西安总是打大唐概念了,因为唐朝之后,就陨落了。

    他说,是的,朱温的根据地在开封,又在洛阳登基,都与长安无关。从五代十国起,长安、洛阳相继黯淡,历史进入开封时代。

    我问,这个时期这么乱,达官贵人们会不会跟西晋末年一样朝南跑?

    他说,会,但是这次是朝西南方向跑,去蜀国。五代十国,这里面的十国更多的是一个地域概念,比如:蜀、闽、吴、越、南平、南唐、楚……北方五代在更迭,南方这些小国自立反而时间长些。蜀国是节度使王建创立的,他把唐朝官方那一套管理制度平移过来了,目的就是吸引兵荒马乱下中原大地的人才。拉拢人才最好的方式除了升官加爵外,还可以亲情绑定,他一口气收了一百二十多个义子。

    我问,唐朝灭亡的根源是什么?

    他说,基本盘出了问题,民穷财尽,既有天灾又有人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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