粽香缕缕忆端午

竹林深处

印象中，我与家人们在一起的每一个端午节, 都好像是晴空万里, 一派祥和的景致；

又逢端午了,今晨5点多时，天空中忽然飘起了雨星儿……

起身拢了拢长发,走到了阳台上，烟雨蒙蒙的天空薄雾笼罩；阳台空调外机盖上，瞬间已全被雨水打湿了，两盆小小的兰花儿幼芽儿,站在空调外机的盖上，叶儿全都沐浴在雨中了，它们兴奋的微微摇摆着，宛如上了弹簧般抖动着的,动画片中的小黄人，那只有两片儿葱绿叶芽儿的小小身躯,显得稚嫩而娇弱 ……

洗过手之后，打开了几袋儿女儿带回来的各种口味的粽子，去掉两层包装，加了水后放置在锅中，看着浑身缠满了各色丝线, 却兴奋的依然在电磁炉的锅中咕嘟,咕嘟，冒着气泡的, 几只如扭动之后变了形的 ,长方体的四角粽子，徐徐的热蒸气在它们的周身氤氲蒸腾着，我的眼前便浮现出了老爸在世时,我们一家人围绕在一起，在老爸幽默的趣谈声中，在姐弟俩儿肆意爽朗的欢笑声里包粽子时的种种情景来……

从小到大, 每年的端午节, 我们似乎只要有闲暇，都会亲自采来芦苇叶泡上糯米大枣，全家人饶有兴趣的聚在一起；我们剥去核桃的外皮，在铁锅里轻轻的翻炒，待冷却后，用双手搓掉核桃上的涩皮儿，掰成几块儿，再与自个儿喜欢的诸多零食，如葡萄干儿, 松子仁儿，果脯等食物包裹在一起 ……

每每都是老爸与弟弟去到离我们家约2站路附近的一个山上去寻找芦苇叶儿，他们采来两寸宽左右的大叶片儿，回来用洗菜的小刷子顺着纹路，仔细的清洗干净，再加水煮上一二十分钟后，捞起放凉，用事先泡发好的糯米，红豆, 绿豆与各类能搭配在一起的零食等，组和成各种不同口味的粽子 ……

母亲的双手变戏法似的用两三片叶子一卷一折，便卷成一个漏斗状的容器，用调羹挖上一勺糯米，加上大枣，葡萄干儿，在舀上一调羹糯米，将叶子对折过去，用剩余的尾叶在已成型的粽子的对角裹上几下，便折成了一个立体的，有四个角的金字塔模样儿的粽子了，再用事先煮好的韧性异常的,窄窄的如韭叶宽的马莲草叶子做绳子，只两三下缠裹，不足一分钟，一个饱满 ,立体,漂亮而又对称的,样儿特别诱人的, 草绿,草绿的带着一缕芦苇清香的粽子便做好了 ……

我与弟弟也参与在其中，我们学着母亲的样子将芦苇叶儿对折成一个漏斗，也舀上一勺糯米，我俩儿把自己喜爱的松子仁，核桃仁, 果脯等食物夹在糯米中，在盖上一勺糯米，对角折过去，将剩余的芦苇叶子再沿对角线缠裹上，并用马莲叶子固定好 ……

几个粽子包裹完成之后，从小谙熟于做饭的姐弟俩已积累了丰富的包粽子经验了，越包馅儿越大，越包越紧了，也越缠越自如了，自然是达到了老妈所讲的粒米未漏的要求了……

印象中全家人在一起包粽子的每一个场景,都无比的温馨；

小时候，大概是十二三岁的时候，有一年的端午节前夕，父亲拿回来了，几摞捆绑的整齐的竹子叶儿，说是南方的一位朋友带给他的，竹叶儿被放在一个四方四正带有盖儿和有一根直直的固定盖子的竹签儿插板的 ,黑,红,黄相间的漂亮竹筐里，

父亲慈爱的对我说，今年咱们可以包竹叶儿的腊肉粒儿粽子了；

老爸让我独自跟随一位常在家里来玩儿的,家住在我们对面儿山上的农村同学,放学后一道儿去山上采一些马莲草的细叶子回来，

我俩儿边说边笑的, 一路顺着通往她家的那条山路上了山，我跟着她沿着一条约30°的缓坡儿，一路走到了一片平整的没有院墙的农舍前……

也许，我的那一位同学在家也是位不干活儿的主儿吧，我们到了她家后，她先放下书包，拿了一个割麦子的大镰刀，煞有介是的提着一个篮子，准备跟我一道儿去采集马莲的叶子，

我俩刚走到门口时，正碰到她外出串门儿回来的穿着带大襟儿衣裳，裹了裤脚的,小脚儿奶奶，她那头顶着一方中间空白 ,四周带格子的大手帕，她将手帕前面两个直角后折过去包了前额并夹在两只耳根后面儿的满脸核桃纹儿的奶奶说:“我娃,你做啥去”？

“去割马莲呀”她说，“去拿割韭菜的碎镰刀去割吧”……

换了小镰刀的她，二次出了家门；

我们俩边走,边聊,边看，沿着乡间小道，在一个小溪流旁停下，她指着水边儿一蓬儿乱乱的叶边儿有倒刺锯齿状的，叶片儿涩涩的，有着细长细长叶子的细草说，那就是马莲，；

我拿着她的小镰刀，按照她师范的样子，抓着那蓬细草，从根儿上割了去，我只割了两把如胳膊粗的细草就被草上的倒刺，锯齿把手指给划剌破了一个细长的小口子，霎那间，鲜血直流，我只好先掏出口袋里装着的手绢儿，包裹了起来……

我疑惑的有些纳闷的问她，我记着马莲草的叶子，有条纹，煮熟以后比较有韧性儿，上面好像没有倒刺，她胸有成竹的说，没错儿，我爸我妈就是用这种草来捆扎韭菜的 ……

我拿着我割好的“马莲”草回家了，老爸早已煮好了竹叶儿在等我了，当老爸笑眯眯的看到我取出来的马莲草时，他表情异样的冲我扮了个鬼脸儿,幽默的说到 :“我的宝贝儿呀，你没有吃过猪肉，难道也没见过猪走路吗？”

可不是嘛，我只见过煮熟了的黄黄的，挺筋道的马莲草叶子，压根儿就没见过地里长的新鲜的马莲草是个什么模样的啊？

很显然，我割的草儿压根儿就不是马莲草？

哎！我被我那土生土长的农村同学给深深的误导了啊！

我忙碌了一个下午的劳动成果，脑海里浮现出的,一个个用翠绿新鲜的宽竹叶所包裹捆扎的草绳儿，就根本不是能捆绑粽子的真马连草啊！

沮丧中听父亲慢条斯理的讲:

据说这是一种当年鲁班割草时被划破手指而得到启发，发明了木工工具: ‘大木锯子 ’的一种锯齿草啊！

老爸又带着我，一同前往他与弟弟采摘芦苇叶子的地方，指着一簇簇细长细长的有着条状纹路的叶子说:啂！去仔细看看呦，那才是马莲草呢……

我仔细一瞧，这才是真正的马莲草啊，它深绿，深绿的，自身带有着条纹，很有韧性儿的，叶子厚嘟嘟,又细又长的，端午前的阳气充足，使它升发的又细又长，茁壮的约有60多公分的高度,可能还要多呢 ……

回到家后，我们迅速地将它洗净，团成一团儿一团儿的圈儿状，放在锅中用凉水煮开了备用 ……

老爸早已准备好了一碗去了皮儿的生毛栗子，把泡好的腊肉切成了拇指肚大小的肉丁儿，早早的把泡发了一半儿时间的糯米，加上了酱油，搅拌均匀，又放上加了佐料的肉汤都已二次泡发停当了，

我和老爸把两片宽宽的竹叶并排放着，按照老妈包粽子的模样 ,将叶子折成了漏斗状，一边装米一般一边夹着腊肉丁，糯米和板栗；就这样在一裹一缠之中，粽子便堆满了和面用的,厚底点儿的搪瓷盆里了……

记得，包好后我当时数了一下，我们共包了三十多个肉粽呢 ……

水开了，要开始煮肉粽了，老爸一圈儿一圈儿的把粽子码放在了蒸馒头的大蒸锅里，浇上了热水，顷刻间，热气就弥漫在了锅的周围，一缕缕飘着竹叶清香的肉粽香味儿，散发着腊肉独特的烟熏香味儿，瞬间便弥漫在了整个单元的楼道里了，

那时我们家在二楼住，楼道是那种开放式的阳台走道儿，每一个下班儿时路过我们家厨房窗户，闻到香气的年轻人都使劲儿的用力吸几下鼻子 ……

有几个人还半开玩笑的说着；粽子熟啦，粽子熟啦，见一面儿分一半儿呀啊！

老爸就爽朗的笑着，进屋去用碗盛上两个肉粽，说“请品尝，多提意见呦 ”楼道里过路的楼上邻居也不客气，赶紧先拿起一个，热乎乎的粽子如同烫手的山芋般,从他们的左手迅速倒到右手，又从右手倒到左手，他们滑稽的撕扯下马莲绳，用手捧着还冒着热气儿的 ,鲜竹叶儿包裹着的肉粽儿，翘起嘴唇儿，用牙齿小心翼翼的咬着烫滚滚的肉粽，在嘴里倒吸着热气儿，一边儿夸张的将嘴巴一张一合的没有咬实的咀嚼着，一边被烫的喘着粗气儿的连声说着:好吃，好吃，真的太好吃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