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作的小孩有糖吃
只有作过,才知道应该如何好好活
作完是死还是活,这从来都不是你的问题
有人买账,作死也可活
没人买账
死了也没人管
(1)
窗外北风像是跟谁有深仇大恨,鳖足了劲折腾,时不时的扬起地上的落雪,空中雪花乱弹,让人眼花缭乱。
如果只是站在暖烘烘的房间里往外看,应该是一副不错的冬景,可是,古米要出门。
古米打开卧室的窗户,一阵卷风扫过,扫得她的心里发毛,从小生活在这座城市,她一直都知道N市的冬天有多冷。
古米打退堂鼓了,她不想出去。
仿佛有感应似的,她的这个想法刚冒出来,电话就响了,苏晴来电。
“喂。”
“喂什么喂,麻溜点儿下来,站在玻璃后面装展览的雕塑呢,想做维纳斯?先脱光了再说!”
苏晴的毒舌,从来都不好招架。
古米刚想说什么,对方已经切了电话。她无奈的吐了一口气,透过窗户往外看,果然,香车美人已经恭候在楼下了,只是她手里拿的那个望远镜是个什么鬼?
她这边刚要出门,奶奶又敲门进来了,她老人家笑眯眯的给她递上一条围巾:“囡囡,晴丫头可是在下面等着呢,你不快点儿?”
古米接过围巾,快速跑路了。
古米刚在车上坐下,安全带还没来的及系上苏晴就踩着油门将车飞了出去。
古米一手拽着还没来得及系上的安全带,一手撑在正前方,脸都吓白了,她瞪苏晴:“你疯了吗?地上还结着冰呢,把车速缓下来,不然我跳车了啊!”
苏晴听完她的话扑哧一笑:“瞧你那点儿出息,在南方读了四年书,把胆子都读到针眼儿里去了,曾经无照都敢把车飙到200的那个可不是我。”
“我那时少不更事。”
“哦?你现在又更了多少事?”古米撇过头,稍稍打开紧闭的车窗,就当没听见她的打趣。
到了皇朝酒店时,古米从车窗里往外看,一个身材健硕,穿着得体的男人正站在酒店门口向这边张望,待靠的近了看清那人的脸,好吧,脸盘妖孽,古米瞥向苏晴。
苏晴下车后对上古米淬毒的眼光,笑得很风情:“是啊,兜兜转转,我还是把他这颗烂白菜给拱了,你有意见?”
古米很嫌弃的看她一眼,不过,对待走过来的陆梓风却笑颜如花,毕竟,老同学一场。
陆梓枫看到古米的时候,先是很夸张的惊叹了一声,然后才走上来求抱抱,说想不到我们班的姑娘跑到南方转了几年,竟然出落得如此让人惊艳。
古米在他走上来之前就伸手将他制止住了,继续笑:“陆疯子你既然已经打算从良了,就最好安分点,别是个女人就想往上凑。”
古米想,这个疯子应该听得懂她的意思。
陆梓枫倒是没生气,蹭到苏晴身边将人抱在怀里笑:“亲爱的,你看看她多有自知之明,也知道自己只能‘是个女人’”。
古米......果然,近墨者朱不了。
包厢里正在音浪强劲,群魔乱舞,三个人到的时候,也不知道是放音乐的人故意的还是故意的,音乐戛然而止。
所有的目光投向了他们三个人,不,准确的说是古米身上。
那一刹那,古米有一种转身离开的冲动,不过,她还是掐着手心稳住了自己。
“都盯着狼眼做什么,没见过美女是不是?我媳妇可不是你们能看的!”陆梓枫边说边将苏晴往怀里搂,苏晴也配合着插科打诨给古米解围,剩下的一干人也察觉出了尴尬,也都跟着打哈哈圆场。
古米吐了一口凉气,握紧的手松了又紧,真是越来越后悔来了。
有人走上来跟古米寒暄:“古米美女,考上N大已经很难了,听说你的导师竟然是谢婉玲教授,天哪,她一般可是不带硕士生的,当初我一朋友天天对她围追堵截,也没能让她松口的,快跟我说说拜师秘诀,我好在他面前显摆显摆。”
古米戳着碟子里已经不成样子的小糕点,笑笑:“就是死缠烂打,软磨硬泡呗。”其实,她当时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可是,这么说又有谁会信?该领域的佼佼者为什么会看上她这个跨专业还不优秀的菜鸟?这个根本就说不通。
那同学抛来一个同情的眼神:“想必你当时吃了不少苦。”
“是啊,这边冬天这么冷,我可是效仿了古人程门立雪的。”
打发了一个同学,古米就跑到一个小角落里继续戳着根本就没吃的蛋糕。其实从很久以前,她就不喜欢这种甜甜腻腻的东西了,因为刚刚一个热心肠的同学帮忙夹了,她又不好意思回绝,只好一直端着。
就像她一点儿都不想来参加这场高中同学的聚会,可是,她还是来了。
古米看着手里稀巴烂的蛋糕,犹豫着要不要将它扔进垃圾桶。
“是不是有些不习惯?”来跟她说话的是高中时的团支书陶瑞。
“没有。”
“怎么会没有?你都五年没有来参加班里的聚会了......要说你也是,同样都是去南方读书,你说怎么就那么忙呢,我男朋友和你在同一个人学校,他说,整整四年他都没怎么见过你,都要把你给忘了。”
古米拧眉:“你男朋友?”
“是啊,你不知道吗?”陶瑞捂嘴笑,“你坐了三年同桌的李新磊啊。”说着,她向远处招了招手。
李新磊走过来,陶瑞走过去,两个人胳膊挽着胳膊站在一起,对着古米笑。
原来如此。
古米哦了一声:“当时确实挺忙的。”
当时她为了生活费每天忙得连轴转,哪有时间回老家,更别说聚会什么的了。
后来,又有一些熟悉的,不熟悉的同学开始跟她寒暄,古米人前笑,人后不断的捏着眉心,她有些头晕。
“你不舒服的话,最好还是坐下来比较好。”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古米抬头,因为逆着灯光,她看不太清来人的长相,可是,她可以肯定,这个人不是她的同学。
虽然对方是陌生人,古米还是依言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并道了声谢谢。
那男人在离她不远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古米抬头,看清了他的脸。
这张脸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普普通通,不像陆梓枫那种花花公子一样那么漂亮,却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那种气质,跟李新磊倒是有些像。
那男人本来是低眉思索什么的,突然笑着抬头,撞上了古米探究的目光,他脸上的笑意并没有变,古米却错愕的低下了头。
“你为什么看我?”他问的很直白。
“我在想,我应该不认识你。”
男人继续笑:“然后呢?”
“这是我们的班级聚会,你不应该......”说到这,古米语气一顿,有些懊恼的想,她怎么忘了,有人可能会带男朋友来。
她刚想说声对不起,男人已经站起来指了指她身后,“我可是有邀请函的。”
古米见状也站起身,想着也不知道来的是哪位姑娘,估计她这次是真的得罪人了。
出乎意料的,来的是他们班长。
班长是个地道的老爷们。
班长展鹏走过来对古米说:“古米美女,这位可是你的亲师兄哦,你师父她们家那位的关门弟子,在国际期刊上多次发表文章,现在是N大化学领域的核心人物之一哦......”巴拉巴拉一大堆。
‘师父他们家那位’?古米挑眉,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谢婉玲早就离婚了。
既然是亲师兄,古米难免再次认真打量起对面这位仁兄,身高应该有一八五?不得不说,虽然他没有班长长得好看,但是身高倒是碾压的。
就像苏晴说过,个子高的男人,只要长得不吓人的都是帅哥,照这个逻辑走,这个男人应该可以碾压在场很多人的。
古米回家的时候,奶奶正在做晚饭,她老人家听见门响,挥舞着铲子就跑出来了,看见古米的时候,连忙问:“同学都好啊?”
古米:“.......都好。”
“是不是都结婚了?”
“奶奶,他们都才二十五岁,还有小一点儿的才二十四。”
老人家坚持不懈:“那都有对象了?”
古米拿下围巾换下鞋,含糊道:“嗯。”
“有没有的吗?”
“嗯。”
“长得怎么样?”
“是女孩子。”
奶奶......
“就没有男孩子吗?”
“有。”
“长得怎么样?”
“一般。”
奶奶叹:“人吧,眼睛不能长得太高,一般人也是人。”
古米......
这样的念叨她听得太多,都习以为常了。
古米躺在床上想,她都二十五了,确实应该找个人谈恋爱了。
第二天,古米的导师谢婉玲找她到学校训话。
其实,说了可能很多人都不相信,谢婉玲虽然收了古米做徒弟,和她却并不亲厚,而她也不像很多师兄师姐那么幸运,可以被带着参加一些有名的国际会议,其实,没名的她也没去过。
不过,谢婉玲倒是带着她做过几个课题,在核心期刊上发表过两篇文章,古米庆幸的想,她靠这些顺利毕业并且找个好工作是不难了。
古米本科读的是法律,研究生时换成了管理学,相比一些土生土长的管理学同胞们,她刚开始啃书啃的很艰难,尤其是面对一堆数据分析时,常常头大的想撕论文。
不过,谢婉玲是个出了名的铁血娘子,她扔给古米的东西说让什么时候读完就绝对不会延迟到第二天,这种说一不二的作风让古米研一的生活过的像打架。
现在已经是研二下学期了,古米的所有课程都已经结束,而谢婉玲已经有两个月没理她了,不知道现在找她会有什么事。
古米敲门,里面人说:“请进。”
谢婉玲的办公室里不止谢婉玲一个人,还有两个博士师兄,站在那里脸红耳赤的,被训的。
谢婉玲训人从来都不嘴软,强度直接大到把你训成孙子的孙子。
看见古米进来,谢婉玲就住了口,让两个人先出去。
古米连跟师兄打声招呼的动作都没敢做,吐了吐气,想着老太太今天又是因为哪个才内分泌失调的?
“脑子里编排我什么呢?”
“没有。”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是。”
谢婉玲:“......”这是她最小的徒弟,也是最不争气的一个,可是每次,话到嘴边,总是很难骂出来,也是见了鬼了。
“工作有着落了吗?”
“正在找。”
“我这边倒是有一家......”
谢婉玲还没说完,古米就抬头看着她说:“老师,我可以自己找。”
谢婉玲两句话被噎回了一句半,本来就很不爽,再听到她这么不知好歹的回话,简直了,开口就批:“你觉得你读个研究生了不起是不是?自己找,你找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公司,做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工作,到时候说出去都给我丢人......”谢老太太发起火来一向是无比威武的。
半个小时后,古米刚一抬起手想擦一擦脸上的唾沫星子,谢婉玲怒:“你干嘛?!”
唾沫星子都不让擦,古米觉得自己该为自己说句话了:“老师,我不去您给推荐的公司去工作,就是怕自己给您丢人,毕竟师兄师姐们都很优秀。”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古米叹气,我一向有自知之明的。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古米先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里自己狼狈的样子,再想着谢老太太刚刚上火的模样,古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2)
古米回家的时候,遇到了那天那个“亲师兄”。
而一向遇到熟人都会装作没看见直接走人的古米这一次停了下来。
“亲师兄”今天穿着一身白大褂,应该是刚从实验室回来。
“师兄好。”古米主动打招呼。
“亲师兄”点头:“你叫我黎清吧,叫师兄显得挺老的。”
“师兄高龄?”
“......二十八。”
“哦,那还是叫师兄吧。”
“......”
“我的意思是显尊敬。”
“.......这个真不用。”
后来,古米便被邀请吃饭了,原因是,黎清饿了。
黎清随口问了一声:“你吃饭了吗?”
古米说:“没有?”
黎清问:“要一起去吗?”
古米说:“好啊。”
于是,就这样了。
他们去的是N大的子衿阁,吃饭的地方。
据听说给这个餐厅取名的人是这样解释的:“大俗即大雅,饭是俗物,也可以出雅味,用子衿来称尤其贴切。”
古米无聊的时候竟然仔细琢磨过这句话,没觉得哪里贴切的,也没从那言语不明的解释中找出什么逻辑,她觉得,子衿阁如果是卖衣服的或许更合理一些。
吃完饭,黎清问古米要不要走走,古米点头,好啊。
他们又围着学校走了一圈又一圈,然后,顺便一起吃了晚饭。
古米回到家的时候,奶奶问她谢教授有何吩咐?古米回答说,骂我不上进。
老太太登时就不吭声了,心里却难免又将谢婉玲抱怨了一通,想着她的孙女明明除了不谈对象这一点比较烦人,其他方面都很优秀啊。不过,听说谢教授今年五十五,应该是更年期没过。
古米后来凭着拿得出手的学校,拿得出手的导师,以及拿得出手的履历,在一个还算拿得出手的公司里找了一个四平八稳的实习工作。
谢婉玲听说后只是哼了一声,倒也没有再说什么。
苏晴听说古米找到了工作,狠狠的敲了她一顿后,跟着陆梓枫出国逍遥去了。
而黎清,又请古米吃饭了。
原因是,他们俩交往了。
现在想想,古米都觉得那个时候自己挺诡异的,两个人在第三次一起吃饭时,古米问:“师兄,你有女朋友吗?”
黎清把嘴巴里的汤咽下去,拿起桌上的纸巾擦完手后不说话,只是盯着古米看。
古米被看得发毛,忙低下头含糊道:“就当我没问。”
“可是我已经听见了。”
古米埋着头想,反正不该问的既然已经问了,是死是活已经差不多了,我还怕个屁,头一抬:“所以,你有吗?”
黎清眯着眼笑:“没有。”
古米不说话了,就只是盯着他看,有些赌气的意味。
“那你想做我女朋友吗?”黎清问的无奈。
“我考虑考虑。”
“好,”黎清继续低下头喝汤,“吃完饭给我答复。”
古米......
吃完饭,他们就在一起了。
速度之快,古米事后想想都觉得瞠目结舌。
而更让古米觉得想不到的是,一年后,她和黎清住在一起了,在城西的一套公寓里。那套公寓是黎清的,恰好在古米公司附近。
事情是这样的,N市的冬天又冷又暴力,呼呼的北风恨不得把人脸剌出个口子,古米虽然从小在这长大,也还是很难适应这种让人痛心疾首的天气。她所在的公司离家比较远,而N市什么都好,就是马路规划的有问题,一年到头无论高峰不高峰,竟然都有堵的时候。害的古米每次艰难的爬起床后都要经历从城东到城西近一个半小时的苦楚,如果堵车堵得厉害了,就需要耽搁上两个小时。
虽然地铁快些,可是地铁站离家要走二十分钟,那样会冻成冰棍的,古米在两相权衡下最终还是选择了公交车。
在和黎清交往半年后的某一天,黎清突然说他在古米的公司附近有房子空着,古米可以搬进去住。
说实话,古米当时是很动心的,毕竟空房子嘛,黎清又不住,多浪费啊。
她在自我纠结和自我唾弃中凌乱了半年,在冬天再一次来临的时候还是妥协了。
古米给奶奶的说辞是,她在公司边儿租了房子。
古奶奶虽然舍不得孙女儿,可是想着她每天起早贪黑,冻得青头紫脸的样子,也很心疼,就勉强答应了。
在古米搬进去的一个月后,黎清也搬了进来,理由很简单,学校提供给老师的住房很简陋,不如自家舒坦。
古米不是没有进过他的教师公寓,那边的环境虽然说不上好,但是......哼哼,她知道黎清究竟安的什么心。
古米眯着眼上下打量眼前这只看上去沉稳可靠,敦厚老实的狡猾狐狸,冷笑一声:“司马昭之心啊。”
黎清倒也没否认,他坦坦荡荡的看过来:“所以,让不让我搬回去?”
“你的房子我作得了主吗?”
“作得了。”
“我可不敢。”
“不敢什么?”
古米不理他,转身去厨房了。
然后,黎清就登堂入室了。
不过事后,古米公正一点儿想,真正登堂入室的那个人应该是她。
然后,大家都是成人,一些事情发生的很顺理成章,却也出乎意料。
那天本是个好日子。
那天陶瑞和李新磊大喜,古米恰好得了重感冒,就想着自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太难看了,还是不去丢人的好,就把包好的红包给了苏晴,让她带去。
出于礼貌,她给陶瑞打了电话表示抱歉。
陶瑞一向是比较热情的,当她听说古米想要不来时,愣是对着电话跟她谈心谈了一个小时,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你不来,老娘还会继续打。
古米最后还是在黎清的眼神压力下妥协了,主要是,她没想到他也会去。
到了那她才知道,原来陶瑞跟黎清本科时都在N大,而且迎新的时候,是黎清接的陶瑞,后来,因为两个人都是学生会的,又都参加了学校的围棋社,一来二去,两个人很熟。
原来如此,所以古米第一次见黎清的时候,邀请他去的不是班长,是团支书。
陶瑞拉着古米的手开始介绍黎清的丰功伟绩,然后说:“他到现在还是孤家寡人哦,你现在不也单着吗,郎才女貌,多配。”
当时新郎新娘身边围着很多人,古米被她这番好意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还是李新磊扯了扯陶瑞的胳膊,小声说:“好了,今天来了那么多客人,别只招呼古米,冷落了别人。”
“我也是好心嘛!”说完,陶瑞瞪了李新磊一眼,就去忙别的了。
李新磊对着古米和黎清说了声抱歉,也尾随着离开了。
剩下的古米重重的吐了一口气。
“如果刚刚我们一快儿来,应该就不会出现刚刚的场面了。”黎清说。
“得了吧,今天人家结婚,我们公布恋情是想跟人家抢风头吗?那得让新郎新娘多堵得慌啊。”
“你为什么觉得我们在一起的事说出来会给他们添堵?这明明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黎清的这点扭劲儿又上来了,古米有些头疼,是不是做研究的人都那么难对付。
“好,算我表达有误,咱们吃点儿东西吧。”
说完,她就跑到了离黎清远一点的地方坐下吃东西了。
那天回去的路上黎清一直都没说话,古米虽然觉得那并不是什么大事,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错,不过,黎清不高兴了,就道歉吧,他平时也不是个爱生气的人,还要经常忍受她姨妈来的那几天的无理取闹。
这样想着,古米就热了一杯牛奶给黎清端过去,她敲门,黎清说请进,声音里夹着点儿鼻音,听着像是感冒了。
怪不得会生气,生病的人脾气都不太好的,古米想。
古米推门进去的时候,黎清还在伏案写写画画,古米把奶放在桌子上问:“吃药了吗?”
黎清放下笔看她:“没有。”
“头疼吗?”
“还好。”
“要吃药吗?”
黎清盯着古米看了一会儿,才低下头:“不想吃。”
“还是吃点儿药的好。”
“不想吃。”
古米笑:“你这是生气呢还是撒娇呢?”
“生气怎么说,撒娇又怎么说?”
“生气的话我赔礼道歉,撒娇.......这个我还真不太会处理。”
“你会的。”
“哦?”古米挑眉,“还请赐教。”
“哄我开心。”
古米......
“或者说......取悦我。”
“......你开玩笑的吧。”
黎清站起身,将古米困在桌子边,看她的眼神有些耐人寻味,他说:“你觉得我是开玩笑吗?”
古米......黎清的呼吸就在耳畔,很尴尬,也很煎熬。
过了好一会儿,古米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故作轻松的说:“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不怀好意的。”
“你不知道,从把你拐进来的第一天,我就已经不怀好意了吗?”
这人......看来今天是铁了心不想让她好过了。
“黎清......”
“不愿意吗?”
古米想说不愿意,可是抬起头的那一瞬,她双臂还是环上了黎清的脖子,不过,手臂抖得厉害。
黎清的眼神刹那间变得很亮,他笑了:“我可没逼你。”
古米瞪了他一眼,刚想说他得了便宜还卖乖,狂风暴雨般的吻就落了下来,古米第一次知道,黎清也有这么.......嗯,热血的时候。
后来的事情就有些惨不忍睹的意味,古米是第一次,而黎清看上去也没什么经验,一部动作片最后以灾难片收场,古米哭的稀里哗啦的,而黎清似乎也好受不到哪去。
不过,就像黎清说的,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做的多了,自然就会熟能生巧,事实上,他也是如此践行的,探索的过程频繁且花样繁多,古米真的是怕了他,她有些恼怒的想,自己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一本正经的男人心里住着这么大一只流氓呢?
(3)
即便流氓如黎清,不流氓的时候陡然就能转换成一派儒雅的研究者形象。
古米想,看着这个人平时一副“离我远点儿”的模样,即便她说出这个人的本质,估计也不会有人信的,于是,她就这么默不吭声屈屈辱辱的任他折腾了两年。
这一年,古米二十八岁了。
古奶奶从每天折腾着联系七姑八大姨给她找结婚对象,到现在只有偶尔才会问她什么时候谈恋爱结婚了。
古米并没有将黎清的事跟奶奶说,准确的说,她谁也没说。
她觉得,她说的时候应该是打算结婚的时候,可是,她还没想好。
她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挺好的,每个星期可以回家两天陪奶奶逛街遛鸟,假期的时候跟着苏晴一起去旅游,上班回家的时候,还有黎清陪着聊聊天,虽然最后总得依他的愿滚到床上,但是总体来讲,她还是很满意现在的生活状态的。
这天,古米一下班,就奔向了公司附近的超市。她最近学了几道颇为拿得出手的菜,想让黎清刮目相看一番。
她没想到会遇到陶瑞。
可能是因为已经结婚三年的缘故,陶瑞看上去比古米要成熟很多。古米想着要不要躲开走,可是陶瑞眼睛比较好使,把她抓了个正着。
古米理了理头发装作才看见她的样子打了声招呼:“陶瑞,好巧啊。”
陶瑞笑了一声:“不巧,我跟着你进来的。”
古米......
“咱俩要不谈谈?”
古米点点头,虽然,对于这种一年最多见一次面的人,她也不知道该谈什么。
两个人来到了超市旁边的咖啡馆,中间古米接到了黎清的电话,大致意思是他今天有点儿忙,不能回来吃饭了。
古米甩了甩手里的食材想,不回来拉倒,算你没口福。
古米进来的时候,陶瑞已经帮她点好了咖啡,她说:“你先喝口咖啡暖暖身子,我怕等会儿说完你喝不下去。”
古米听完这类似挑衅的话,笑着端起咖啡,不喝白不喝,她想。
“刚刚是黎清师兄打来的?”
古米只是端着咖啡笑,没有答。
“肯定是他打来的,你不知道今天他们的那个项目顺利结束了,黎清师兄又立了一大功。”
这些,古米还真不知道,主要是她问了也白问,她从小最害怕化学,那些东西,她敢打赌,即便黎清掰开了给她讲,她都未必听得懂,所以她不会给自己添堵。
“我估计你更不知道,B市的研究院已经向他发出了邀请,说要单独送他一个研究室,研究室的配备由他挑,他今天晚上就要谈这个,应该会答应。”
古米想,这个,她确实也不知道。
“其实早两年前师兄被破格升为教授的时候,那边就已经来要人了,师兄一直没有答应,没想到现在却想要答应了。”
“你要说什么吧。”古米放下咖啡直接问,她是真的没有那个闲心和这个人打哑谜。
“古米,你不会离开N市的对不对?毕竟你还有古奶奶,她老人家如果一个人在这里生活就太苦了。”
古米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你想让我怎么回答?”
陶瑞有些尴尬,没有出声。
古米想,这人还真是够滑稽的,说刚刚那些乱七八糟有的没的的时候她都没觉得不好意思,现在怎么含蓄起来了。不过,你含蓄了,不代表我也会,都欺负到我头上了,如果我还不知道反击,就太没出息了。
古米坐起身说:“或者换一种问法,这些和你有什么关系?”
陶瑞到底是能混社交圈的人,很快恢复元气说:“我只是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在这里提醒你一下,古米,如果你想跟师兄在一起,必须得做出选择。”
“听你的意思好像还是为了我好。”
“如果你能这么理解就最好了。”
古米笑了,这人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这些话是黎清让你来问的?”
“不是。”
“我也觉得他应该没有那么没脑子。”
陶瑞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你何必说话那么难听!”
“难听?”古米笑了,“在我看来,你刚刚那些捧高踩低的话更难听。陶瑞,你刚刚废了那么大劲儿跟我说那些无非是想告诉我我配不上黎清,不要阻拦他的阳关道,而且照现在的势头看,很大的可能是,他也不打算和我在一起了对不对?”
陶瑞不说话了。
“其实,你完全可以做的再高明一些,就像当初对李新磊那样。”
“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你听不懂?”
“你认为是因为我所以你才没能和李新磊在一起?你们俩的性格根本就不合适,即便真的开始了也走不到最后。”
“什么叫性格合适?没有开始你怎么知道就不合适?”
陶瑞不说话了。
古米不想再和这个人交流下去了,她站起身拿起买好的菜说:“无论怎么样,陶瑞,我和黎清的事都和你无关!”
“怎么会无关,当初你接近他不是因为我?”
古米冷笑一声,走了。
外面的天气还是那么冷,古米把脖子塞进领子里,走着回去。
十分钟后,古米回到家,把买好的食材全都拿出来,进厨房之前,她又接到了黎清的电话,他说他会回家吃饭,让古米多准备一点儿。
古米看着电话撇撇嘴,想着,凭什么要给你做吃的!
最后,她还是很有骨气的做了一大桌子菜。
黎清回来看到那么一大桌子菜感觉很惊喜,问古米:“今天有什么好事?”
古米说:“你猜。”
“你发薪水了?”说完,他又摇头,“不对,这才刚月初。”
“你捡钱了?”
看到古米危险的脸色,黎清笑:“不会是升职了吧?”
古米扑上来掐他:“我一个半大不小的N大硕士,升个职很不可能嘛?你一副不可思意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黎清抓住她要挠上来的爪子,继续笑:“难道是真的?”
古米尝试着抽出自己被握紧的拳头未果,恼怒道:“当然是真的,我们领导可比你慧眼识英才。”
黎清就着古米的手亲了亲,说:“这样啊,是该庆祝,我以身相许吧。”
说完,扛着古米进了卧室。
最后,等到两个人折腾完饭菜已经凉了,古米任黎清去热饭菜,自己则去冲了个澡。
等两个人吃完晚饭后,已经到了后半夜,古米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到天亮。
第二天是周六,按常理,是古米回家看古奶奶的日子,可是这天古米一直都没起,吓得黎清隔半个小时就去确认一下她是不是生病了。
下午的时候,古米总算是起了床,她侧过身子看着盘腿坐在床边毯子上边看书边写写画画的黎清有些懵,问他:“你今天怎么没出去?”
黎清提醒他:“今天是周六。”
“可是平时你不是周六也去学校?”
“那是因为你不在。”
古米听完愣了一下,她坐起身问:“黎清,你有什么话跟我说吗?”
黎清说:“没有。”
古米听完不知道心里什么感觉,她说:“我有。”
“哦?”
“这样吧,我先给你讲个故事。”
黎清来了兴致,放下手中的笔,看着她说:“洗耳恭听。”
古米说:“从前有一个小姑娘......”
黎清:“......不好意思,我好像已经过了听童话故事的年纪。”
古米瞪他:“这可不是童话,这是现实,老现实了,能把童话都毁了。”
黎清:“......”
“你这么看我干嘛?还听不听了?!”
黎清决定不跟这个女人一般见识,很大度的说:“你讲。”
古米继续说:“这个小姑娘呢,长得很可爱,大家都很喜欢她,所以,从小到大,即便很多人都告诉她童话是假的,后来她长大之后也知道那些都是假的,她还是固执的觉得自己应该是个公主,她身边的人理所当然的要以她为中心。”
黎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古米瞪了他一眼继续讲:“可是有一天,她遇到了一个小男孩,那个小男孩长得很好看,可是他不像其他小朋友那样喜欢她,小姑娘玻璃心了,她想,为什么他不喜欢我呢,凭什么他不喜欢我?所以,她也装作不喜欢小男孩,其实,她心里是希望小男孩能多看她一眼的。”
“可是没办法,那个小男孩太讨厌了,经过了一年,那个小男孩还是不待见她,小姑娘这下彻底生气了,她跑回家后一直哭,跟爸爸妈妈说想换学校。小女孩的爸爸很宠她的,很心疼的就答应了,小女孩的妈妈却为此生了气和爸爸吵了一架,她觉得孩子是不能这么溺爱的。小姑娘后来才知道,从那个时候起,她的爸爸妈妈经常会吵架,很多时候都是因为她。”
“最后,这个小姑娘还是转了学,她身边的又都是喜欢她的人了,老师,同学,包括学校的门卫叔叔。可是,小姑娘并不是多开心,她发现,她还是想要那个小男孩喜欢她的。”
“后来,过了很久,小姑娘上了高中,开学分班的时候,她再一次看到了那个小男孩,她不知道过了那么多年,自己怎么会一眼就认出他,可是,她是真的确定,那个清清秀秀的男生就是那个小男孩,于是她大着胆子走上前去问他能不能跟他做同桌,男生当时很诧异,不过,还是很礼貌的答应了。小姑娘当时开心坏了,她以为自己是不一样的。可是后来小姑娘才知道,那个男生人特别好,如果事情不是触到了他的底线,他根本就不会无缘无故的拒绝人。”
听到这,黎清紧了紧手中的笔,可是他没有说话,脸色也没有变。
“高中三年,那个姑娘总算理清楚自己对男生的感情了,她想,她喜欢他,她应该让他知道的。可是,那个时候已经是高三的最后时期了,男孩子给了自己很大的压力,他说他一定要读N大。小姑娘那个时候可不敢让他分心,她想着,自己先努力和他考上同一所大学再说吧。其实,自从知道他要考N大,她一直都是很努力的。”
“高考结束后,男生考的不是很好,没能读的了N大,可能是不想看到昔日的同学难为情吧,他选了最南方的Z大,小姑娘当时偷看了他的志愿后,也瞒着家里人将自己的志愿变成了Z大,小姑娘不知道的是,就是这封志愿书,改变了她原以为美好而平静的世界。”
“那个时候小姑娘是真的傻,其实很多事情已经从很久以前已经露出一些端倪了,可是她就是觉得自己的世界很美好,她的父母很恩爱,而她喜欢的人即便不知道她喜欢他,她还是很幸福的,她那个时候傻得觉得每天能看见他就会觉得很幸福,而且,他就要知道她的心思了,因为她给那个男生写了一封情书,告诉他她一直喜欢他,告诉他她会陪着他一起去南方。可是,当她等着男生要将信送给她时,奶奶给她打了电话,让她赶快回家。那天是高中生留在学校的最后一天了,小姑娘四处找男生都没找到,给他打电话他也没有接,她只好将信夹在一本书里面递给班里的团支书,请她把书交给那个男生。那姑娘其实当时不是没想过团支书会看到信,她想她不怕的,即便看到了又怎样,她要上大学了,没人能管得了她喜欢谁。”
(4)
“小姑娘回到家的时候,爸爸妈妈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奶奶当时正坐在一旁唉声叹气。小姑娘的爸爸问小姑娘是不是偷偷改了志愿,小姑娘说是啊,然后,爸爸就把杯子给摔了。小姑娘那个时候才知道,她做了一件多愚蠢的事。从那天以后,小姑娘的爸妈就天天吵架,相互责怪着说是对方宠坏了孩子。其实小姑娘不知道,他们以前也吵的,只是没有当着她的面,可是现在,她是成人了,可以知道了,所以他们也就不再瞒着了。”
“小姑娘战战兢兢的窝在家里盼着开学,盼着男生给他的回信,可是她盼来的是父母要离婚的消息。离婚的那一天,他们倒是不吵了,一大早就去领了离婚证,回来后才告诉她。小姑娘当时觉得整个世界都塌了,她觉得不可能啊,她的爸爸妈妈那么疼她,他们那么恩爱,怎么可能是假的呢。她想,应该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就一直哭,说以后自己再也不任性了,一定听话,他们说什么她都听。可是,一切都晚了。”
“后来,直到小姑娘上了大学,她也一直没能等到男孩的回信,她偶尔会在学校里看见他,就远远的避开了。其实,Z大虽然不大,但是真想躲一个人还是很好躲的,更不用说小姑娘每天还要做两份家教。”
“小姑娘那个时候真的是在赌气的,她觉得全世界都骗了她。尤其是在父母又快速的组成了新的家庭的后,她就更绝望了,她讨厌她的爸爸妈妈,她觉得他们是骗子,她拒绝用他们的钱。”
“可是后来,她连讨厌他们的资格都没有了。他们两个在同一天出了车祸,很可笑是不是?他们明明在一座城市的两端,却都发生了车祸,只不过是一个死在城东,一个死在了城西。那个小姑娘瞬间就变成了孤儿。”
“小姑娘当时是拒绝相信的,后来又觉得没什么可不信的,她本来什么都没有。把他们安葬后,小姑娘就再也没有回过家,她想她要离那座城市远远的。她每天忙着打工挣学费,还学会了酗酒,她拒绝和一切人交流,拒绝一切来自同学的好意,后来,她们宿舍的人都开始远离她。那段时间,她过的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直到有一天,小姑娘的奶奶在发现打给她的钱她一分都没动时,就跑到学校,看到她醉醺醺的样子,就出手打醒了她。明明挨打的是那个小姑娘,奶奶却哭得稀里哗啦的,可难看了。小姑娘醒酒后照着镜子,才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很陌生的人,冷漠,无情,没有人气。后来,在奶奶的规劝下,她考了N大的研究生。”
“只能说小姑娘的运气还算不错,荒废了那么久的学业,说捡起来就捡起来了,而且,因为一个学术界的大咖点名要了她,她的复试也比别人顺遂的进了N大。”
“后来,在一次偶然情况下,小姑娘,哦,不对,应该称为老姑娘了对不对?那位老姑娘在一次偶然情况下遇到醉酒的团支书,也是那个时候她才知道当初她的那封情书并没有送到男孩子手里,而是被团支书给扔掉了,原来那个时候,团支书也喜欢那个男生。这个老姑娘当时不是不愤怒的,尤其是在团支书还跟那个男生在一起之后,老姑娘身体里作孽的因子活动了起来,她想,她也要让团支书不好过。”
“她没想过去破坏团支书和男生之间的关系,说实话,她还是有私心的,她不想伤害那个男生。而恰巧那个时候,她无意中听说团支书在大学时期追过一个学长,整整四年都是妾有心郎无意。这个老姑娘听完当时就乐了,她想,即便豁出去不要脸了,她也要把那个难搞的人搞定。这样,即便团支书已经对那个人死了心,她也会添一辈子堵的。
“可是老姑娘没想到,那个传说中的男人并不难追。随后不久,她就很不经意的将他们两个交往的消息透露给了团支书。后来,事实证明她真的知道了,而且貌似心里不是一般的不是滋味。”
说到这古米看向黎清:“其实,无论是小姑娘还是老姑娘,这个姑娘都不是个好东西对不对?”
黎清一开始并没有回答,他只是低头思索着什么,然后,他才问:“怎么做到的?”
“什么?”
“你是怎么‘不经意’把我们俩交往的消息告诉陶瑞的?”
古米想到他可能会很愤怒,也想到他会有很多问题要问,可是,她没想到他会先问这个。
“我发现你很不喜欢删短信,所以,才定期每天给你发一条短信,我想,她跟你在一个实验室工作,总有一天会看到的。”
黎清闻言笑了,笑意却未及眼底:“怪不得。”
然后,他就不说话了,坐在那里不知道想什么。
古米站起身,穿好衣服。
黎清还是坐在那里没有动。
古米说:“对不起,我......知道你现在有多生气,你放心,我会马上走,我的东西......等你不在家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再来收拾。”
她想说,如果你想都扔了也可以。
她不知道黎清现在是什么感受,可是她知道,如果自己是黎清,她真的会掐死自己。
古米转身刚要走,黎清突然问:“为了出一口气,你演了三年的戏?真的是难为你了。”
古米沉默。
过了很久,她才说:“不是的。”
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她试着抛开所有疑虑向一个人剖开自己的内心,她说:“在我还小的时候,我是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爱情的,特别美好的那一种,虽然我一直不知道美好爱情应该是什么样的形式。后来,我看了很多唯美的爱情故事,就想着,‘美好’应该是我爱你而恰好你也爱我吧;后来,我遇到了李新磊,那个时候他并不喜欢我,可是我觉得我很幸福,也是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一厢情愿也是很美好的,一厢情愿也可以是爱情;后来,爸爸妈妈离婚了,他们原来那么恩爱,他们都决定好退休之后回乡下养老的,可是他们离婚了,我以为那只是暂时的,我以为他们一定会像很多电视里演得那样重新在一起,可是他们都重新有了自己的家庭。那个时候我觉得所有的感情,誓言,都是假的;和你在一起之后,我骗奶奶,我搬过来跟你同居,我……做了很多自己认为不可能做的事,我盼望着自己是真的爱上你了,这样至少说明自己还是相信爱情的。可是黎清……每次想到婚姻,家庭,我都接受不了。我想,我可能再也不能爱上谁了……”
说完,古米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对于古米重新搬回来的事,古奶奶也没有多问,反而是一天三顿补汤,都要把古米喝吐了,可是,这毕竟是老人的一番心意,她还不能不喝。
三个月后,黎清还是没给她打电话让她去拿东西,古米有些绝望的想,估计黎清是真的把她的东西当垃圾扔了,扔了……就扔了吧,就是可惜了她忍痛好久才买的包和衣服。
又过了六个月,教师节到了。
古米拿着奶奶准备的教师节礼物颇为不情愿的给谢婉玲送过去。
都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虽然谢老太是无论如何也做不了她的父,可是天地良心,她绝对不是不想给她送礼,主要是人家不会要。
谢老太为人刚正不阿到了极点,平生最讨厌那种溜须拍马,请客送礼的勾当,所以,很多不知情的人为此吃了不少的苦。
当然,知情人如古米也吃过不少苦,每年教师节,古奶奶都会让她给谢教授送一份礼物,可是没有一年,谢老太是拿正眼瞧过的。
古米真心不愿去遭她嫌弃,可是奶奶总说,不收是她不懂事,不送就是我们不讲尊师重道了。
古米……
今天,奶奶特地准备了一些N市的土特产让古米带过去,古米拎着这些东西很头大,谢老太是土生土长的N市人,给她送特产,还真是……好样的。
古米敲门,里面说请进,她就没什么情绪的进去了,她已经做好被谢老太冷落半个小时的准备了。
然后,先卡咳的是古米,她没想到在这里看见黎清。
黎清似乎正在翻什么材料,只是抬头看了一眼来人,就继续翻自己手里的东西,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古米心里咯噔一下,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咯噔干嘛。
“找我有事?”谢婉玲瞥了一眼古米手里的东西明知故问。
“嗯,其实也没什么事。”
“没事就出去。”
古米……这老太太今天路数不对啊,怎么上来就让人招架不住,难道是吃枪药了?
“今天不是教师节嘛,我给您带了点儿特产,您看……”要不要?不要我自己吃。
谢婉玲难得抬尊眼扫了古米一眼:“站着做什么,不知道自己找地方坐下?”
“不用了,您忙您的,我把东西放下就走。”古米说完就要跑路,偏偏谢婉玲叫住了她:“你去学校门口的超市里买点烧菜用的食材,等会儿送过来。”
这种事情古米以前也帮忙做过,就快速的跑了出去,只要不在那里待着就行。
古米特地在超市里磨蹭了很久,估摸着黎清该离开了才慢悠悠的晃回去。到办公下的时候恰好看到黎清上了一辆姑娘的车。
那个姑娘她见过,不止一次。
谢婉玲也紧跟着从楼上下来,从钱包里拿出钱给了古米后就说:“今天陪我这个老太太一起吃饭吧。”
古米真是五雷轰顶,荣幸之至。
吃饭的时候,谢婉玲看着古米叹气:“你说我也是桃李满天下,怎么就找不出来一个黎清那样的呢?!”
古米作为她那桃李中的烂桃李自然是不敢说话的,可是,不接又显得不好,她只好硬着头皮开玩笑:“从生物学角度来讲,世界上不存在另一个完全一样的黎清。”
谢婉玲……并没有笑。
古米自然就更不能笑了。
一时气氛很尴尬。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