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 风清扬 原创

爱  风清扬  原创

                            1

  每当我想起你的时候，就会感到牙疼。尽管牙疼，我却还是忍不住想你。

‌    我之前看过一部古装剧挺感人的，不记得名字，也记不清具体情节。只清晰地记得这么一个桥段。男主角被敌兵追杀，在走投无路之际一狠心跳下悬崖。接下来的剧情大家很容易猜得到。男主角自然不会被摔死，(若是摔死，这戏也就没法子演下去了。)，悬崖下面有一条河，男主角跳进河里昏了过去，身体随水流漂到了下游，刚好被正在岸边洗衣服的女主角看到了(导演天才的安排)，救起了他。消耗了很多卡路里才把他背回家。(强烈建议男主角每餐少吃点，体重超标并不总是好事。)后来，女主角为男主角疗伤，为他洗衣做饭(简直成了他的私人保姆。)男主角，在养伤的时候，会不时在院子里舞剑(别以为我不知道，做的是表面文章，其真实意图是为了吸引女主角。)女主角自然是被吸引了，在为他缝补衣服的时候，会不时地抬起头来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我很纳闷女主角怎么不会被针扎伤，后来我明白了，该不该扎伤是由导演决定的。于是，我突然觉得导演是一个很牛逼的职业。)时间一久，有一种情愫在男女主角的心里悄悄升起，虽然不说，但彼此都清楚。后来，男主角的伤势恢复了，也就到了要离开的时候了。那一天，男主角收拾好行李准备重出江湖，寻找杀父仇人报仇雪恨。在和女主角告别的时候，女主角突然抓住了他的一只手，然后在他手腕上咬了一口，痛得男主角嗷嗷叫，一脸愠怒地看着她的脸问道：“你咬我干嘛？”

‌  女主角松开了嘴，只见那手腕上出现了一排清晰的牙印。

‌  “疼吗？”女主角关切地问道。

‌  “废话，当然疼了。”男主角一脸不快地回答道。

‌  “疼就对了！我要你记得我，如果有一天你忘记我了，这排牙印会提醒你记得我。我要你永远都忘不了我。”女主角的回答很硬气。

‌  女主角这样做无可厚非，唯有疼痛过，才懂得什么是爱情。

‌                      2

‌  那段时间我的牙很疼，常言道，牙疼不是病，疼起来真要命。确实是这样。牙疼，小毛病，大烦恼。不能吃热的，不能吃酸的，也不能吃太凉或太硬的食物。疼起来让你怀疑人生。

‌  为了结束这痛苦，我决定去看牙医。

‌  那天下午，下班之后，我便四处在这城市的街头寻觅，希望能寻一个牙医诊所。

‌  我找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到了一个牙科诊所。

‌  进了门之后，然后是挂号。里面的病人只有一两个。还有五六位牙医，设施齐全。没什么特别之处，没什么与众不同。

‌                              3

‌    为我治疗的是一位年轻的女牙医，25岁左右。她身材高挑，胸部微微隆起，脸上长着淡褐色的雀斑，大大的黑眼睛明亮闪光，像白昼里的月亮。她身着一身白色的工作服，看起来曼妙无比。她是那一百人中的少部分人。

‌  这个城市里，在每一种职业的每一百个人里你只能遇到一两个有趣的人。你很容易从这100个人里发现他们，他们要么是谈吐幽默，要么是人格独立，要么对生活充满热情，他们在人群之中表现得与周围的人格格不入，他们是孤独而优秀的个体。而其他的人呢，要么是面对着手机的冷光屏刷着抖音玩着王者，要么是聚在一起点起一支烟抽着寂寞，聊着荤段子，打发着无聊的时间，要么是过着朝九晚五两点一线的日子，麻木不仁地苟且着，随波逐流着。在这个娱乐至死的时代里，你想要活得不一样确实需要很大的勇气，你得经受得住来自于周围的那些异样的眼光，你得经住诱惑与考验。各种娱乐都在拼了命窃取你的时间，各种无趣至极的大多数人都在试图把你往他们的圈子里拽，想要把你变成和他们一样。霓虹灯炫人眼目，鸡尾酒麻痹着意识，萌宠驯养人类，罂粟花在天空中飞舞，网络垃圾如雾霾般扑面而来让你无处躲藏。几乎大部分人都在娱乐至死，至死娱乐。

‌  而她显得与众不同。

‌                              4

‌  她冲我微微一笑，她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有一种穿透心灵的力量，那里结着的冰正在悄悄融化。她带着我在治疗仪器边坐下。

‌  “来，张嘴，我先为你检查一下牙齿。”她像妈妈哄小孩吃饭那样笑意盈盈地对我说道。

‌  “啊……”我长大了嘴巴。

‌  她俯下身子，额头上戴着一个小镜子，亮晃晃的，然后将镊子放进我口里像寻找宝藏一样仔细地寻找着病牙。

‌  “呵呵……”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  “你笑什么呀？”她站起身疑惑地问我。

‌  “姐姐，我怕我会不小心把你吞到肚里去。”我笑着说道。

‌  “嘿，小屁孩。你以为你的嘴巴是隧洞，难不成还能从里面跑出火车来？”她嗤嗤笑着对我说道。

‌  “听着还挺有意思的。”我说。

‌  “什么？”她眨巴着眼睛问我。

‌  “从嘴里跑出一列火车来呀，咔登咔登，呼～”我向她表演着着火车的鸣叫声。

‌  “嘻，别咔登了～还是让我先帮你找出蛀牙吧！有蛀牙在，小心火车翻车呦！”她咯咯地冲我笑道。

‌  “嗯。”我点了点头。

‌  然后她又继续开始为我寻找蛀牙。

‌  她拿着小镊子在我口里敲敲打打，像一位认真检修铁轨的技工。

‌  “呀，疼！”我忍不住叫出声来。

‌  “好家伙，终于找到你了。”她双眼放光，那表情就像流浪汉意外捡到了一枚鸽子蛋一样大的钻石。让人见了憋不住想笑。

‌  “就是它了！”她对我说。

‌  “那是什么？”我问。

‌  “是一颗龋齿。”她用专业术语向我解释道。

‌  “龋齿是什么齿？”我问她。

‌  “龋齿就是蛀牙，里面可住着小虫子呢！害怕不？”她说着冲我一脸坏笑。

‌  “切，我又不是被吓大的。”我得意地说道。

‌  “呀呵，不错哦！不愧是男子汉！你忍着点，我帮你把腐坏的牙组织挖出来。”她笑了笑对我说道。

‌  “嗯！开始吧，我准备好了。”我对她说道。

‌  她点了点头，然后用镊子夹了一团消毒棉放进我口里那颗蛀牙上擦了擦，然后用钩针清理那腐败的牙组织。

‌  我忍着疼痛，没说话，眼角溢出了泪珠。

‌  “很疼吧？”她停下来问我。

‌  “不疼。”我说。

‌    “真的不疼？”她确认道。

‌  “姐姐，看着你就不疼了。”我笑着说道。

‌  “我有什么好看的？一脸雀斑。”她说着，脸颊绯红。

‌  “那不一样。”我说。

‌  “有啥不一样的？”

‌  “当我喜欢你的时候，你脸上的雀斑就像夜空中闪烁的星星。当我不喜欢你的时候……”

‌  “那又怎么样？”

‌  “雀斑还是雀斑。”我如是回答。

‌  “呀呵，想不到你还是个情圣呢！老实交代，你祸害过多少女孩？”她一脸坏笑地问我。

‌  “没有。”

‌  “没有吗？”

‌  “有一个，遇到过一个。”我说。

‌  “那后来呢？”

‌  “后来，我把她弄丢了，像弄丢了我最珍爱的玩具，那段时间我很难过，不想吃饭，也不想喝水。唉，往事不堪回首，还是别提了。”我说完叹了一口气。

‌  “那好吧。那你喜欢我吗？”她突然兴致勃勃地问我。

‌  “喜欢。”我回答得很干脆。

‌  “为什么？”她问道。

‌  “因为你有趣呀！在茫茫人海中寻一有趣的灵魂，对方能够让你卸下所有的伪装与防备。必死契入对方的心灵之海中。如果用一个比较合适的比喻来解释的话，就像一只蜗牛在旅途中遇上了另一种蜗牛，它们彼此触碰柔软的触角交换过信息之后，然后从坚硬的壳里爬出来，柔软的身体拥抱在一起。那便是爱情最好的样子。”我笑着向她解释道。

‌  “哦，听起来蛮有趣的。只是像蜗牛那样分享精神与心灵的爱情真的存在吗？”她眨巴着眼睛问我。

‌  “我相信有，只是很少。现在多数人的爱情更像是一种交易。女的拿出自己精心化妆打扮出来的美丽容貌去向对方索要房子，车子，存款等增值物品。男的提供物质上的需求，去向女的讨厌青春美丽的肉体。女人使用化妆术欺骗男人的眼睛，男人惯用甜言蜜语蒙蔽女人的心灵。于是彼此从对方那里得到自己想要的一部分。男的得到了性，女的得到了物质上的满足。简单直接，一分价钱一分货，公平交易，虽然合理，却总显得苍白无力。所以，你们女人常说的一句话倒是参破了其中几分道理。”我淡淡地说道。

‌    “宁可相信世上有鬼，也别相信男人那张破嘴。”她说完咯咯笑了起来。

‌  “问题是这世上真的有鬼。”我笑着说道。

‌  “哈，你还挺皮的嘛！”她说着用手指戳了下我的脑门。

‌  “我喜欢你，因为你和大多数女人不一样。她们习惯于在外貌上装饰自己，将厚厚的脂粉涂抹在皮肤上，将浓郁的香水喷在衣服上，袒胸露乳，那样子就像是翅膀上搽上金粉的凤尾蝶一样向空气中释放着吸引异性来交配的信号。她们把美变成了一种可以用价格来表现的商品，就像菜市场摊位上摆着的新鲜的大白菜一样变得庸俗不堪。而被此迷惑的男子，蒙蔽了心扉，掉进了美色的深渊里里难以自拔。能用化妆品雕琢出来的美并不是美。而你不一样，当你有趣的时候，当你深刻的时候，你看起来丑陋的地方也会变得可爱，就像脸上的雀斑一样。”我注视着她的眼睛说道。

‌    “嗯，听起来蛮有道理的。”她点了点头说道。

‌    “姐姐，你谈过恋爱吗？”我抬起头注视着她的眼睛问道。

‌  “谈过一个，不过后来把他甩了。”

‌    “是因为什么原因呢？”

‌  “我感觉他似乎爱手机比爱我要多一点。我从他身上看不到希望和未来，所以就毅然决然地把他甩了。你知道吗？有时候你发现世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你坐在他对面准备了一肚子的心里话要和他倾诉，而他却在低头对着冷光屏刷抖音，还一脸傻笑。”她说完无奈地笑了笑。

‌    “女人将自己未来的所有赌注押在一只垃圾股上实在是一种愚蠢的做法。他会让你赔的去跳楼。”我说完哈哈笑了起来。

‌    “还笑，牙不疼了是吧？”她嗔道，“别动，我给你上药。”

‌    她说完，用镊子夹着一块药棉往我嘴巴里送进去。

‌  “谢谢你。”我说，“你很有趣，有趣的女人总能讨人喜欢。这个城市里有趣的灵魂并不多，万里挑一而已。”

‌  “是嘛？我也觉得如此，来这里就诊的患者大都和你说得一个样。都在为生活中鸡毛蒜皮的小事皱缩着眉头，焦虑着，活成了自己曾经讨厌的那种样子。你是唯一一个能让我想和你说心里话的人。你和他们不太一样，你也很有趣。”

‌  “谢谢你的欣赏，可以拥抱一下我吗？”我向她请求道。

‌  “好呀。”没想到她爽快地答应了。

‌  我站了起来，她慢慢地用手抱着我，我感受着她温热的气息，头发丝里残留着薰衣草洗发水的香味。我的心像一块冰淇淋在她的怀抱里慢慢融化。

‌  “心跳的很厉害。”我说着，感觉脸颊有些发烫。

‌  “可以让我看看你的心吗？”她提了一个莫名其妙的要求。

‌  “好啊，只是你想要怎么看？”我疑惑地问道。

‌  “闭上眼睛，然后张开嘴。”她温柔地说道。

‌                            5

‌  我按照她说的做了，慢慢地闭上眼睛，然后张开嘴巴。

‌  我感觉有什么东西钻进我的肚子里。

‌  是她，她钻了进去，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莫非是像孙悟空那样变成一只小飞虫飞了进去，我不清楚。

‌  “哈，你的心脏好冷啊！里面还有很多的伤疤。”她的惊奇声音从我肚子里传了过来像是从幽深的山谷里传来的一样。

‌  “也许是因为好久没被爱的缘故，孤独久了，连心都会变冷的。至于那些伤疤是一路成长过来所留下的。还好，我遇到了你，我觉得过去受过的所有伤痛都是值得的。”我闭着眼睛回复那个声音。

‌    “谢谢你，我会好好爱你，像爱自己一样。我进入过你的心里面，也懂得你需要什么。你不必说，我就能懂。好了，把嘴张开吧，我要出去了。”她的声音传到我的耳朵里。

‌      我张开嘴巴，静静等待着。

‌  “好了，可以睁开眼睛了。”她笑着对我说道。

‌  我慢慢地睁开眼睛，看到她正笑意盈盈地站在我的面前，像个天使一样。

‌    “你刚才是怎么做到的？”我疑惑地问她。

‌  “秘密，等时机到了，我自会告诉你的。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和姐谈恋爱？”她笑着问我。

‌  “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你吧！”我咧嘴笑着对她说道。

    “切，给你个梯子就想上楼顶。”她笑着打趣道。

    “那我是你的菜吗？”我问她。

  “试过就知道了，爱情是需要体验的，说不穿道不明。目前为止，滋味还不坏。”她抿嘴笑着对我说道。

    “嗯，那我知道了。我该走了。下次。”我说完付了钱，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时，我回头看着她说道：“但愿我下次见你的时候，不是在这里，而是在海边。这里气氛太压抑，不适合谈恋爱。我想牵着你的手，在海边迎着海风奔跑。”

    “会有那么一天的。”她笑着说道，“你不会忘记我吧？”

    “怎么可能！当我想要忘记你的时候，那颗龋齿也不会愿意的。它会疼得让我怀疑人生。”我笑着对她说道。

    “那好，再见！”她笑着说道。

    “再见！”我说完，打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阳光灿烂，太阳映照着城市，将温暖的光线打在城市的钢铁丛林里，打在我的心房里，那里有滚烫的血液在流动，它饱含着生活的激情与对美好未来期待，而这种美好的体验是一个长雀斑的女牙医赐予我的。

    我终于感受到了爱，爱是什么，是生生不息的向往。是在认清了生活的真相时，依然愿意以热情去拥抱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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