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青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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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1

相遇4第二章  朱弦缺

周寒   

我好像还没有提过朱弦缺吧。

是时候说到他了么。

可是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从我跟江东开始，还是从江如痕说起。

算了，我从头开始说吧。   

你见过冬天的树叶还能绿得青翠欲滴么。树叶上零落的雪提醒着人们正处在寒冷的冬季，尽管是这么一棵我根本叫不上名字的树，却能在这冬日里绽放着并不合情理的奇迹。

它绿的过分，尤其是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 

我就是在那么一棵树地下遇到朱弦缺的。   

他穿着朋克的皮靴，带着破洞的牛仔裤，迷彩的夹克外套，梳着那时候的人们叫不上名字的发型，扶着一辆重型摩托车，站在树下，所有路过的女孩都要回过头看上一眼。

当时我骑着我那轻巧的小自行车，轻巧地，跟他撞了个满怀。   

他扶起我，笑得让我不知所措。一片树叶从我们中间掉了下来，他说:“你看奇不奇怪，冬天也有这么绿的叶子。” 

我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拎起我的小自行车道了声抱歉准备走。     

可是这破自行车还没送我走出几步，我就又摔倒了。操，估计是链条断了。     

朱弦缺的声音就在这个时候恰如其分地响起了，浑厚而且好听。小时候音乐老师讲过这种发声方法，朱弦缺，他是用丹田在讲话:“姑娘，你的车坏了。”

我转过头去看着他“介绍一下，我叫朱弦缺。你去哪儿，我载你。”他笑地大方，自然地伸出手。 

    我没握住他的手，径直走到他身后，坐到他那辆帅气的摩托的后座上。     

“去光阳中学。”我说。

陈却

大老远的我就看见周寒坐在一辆重型摩托的后座上。在那个年代一辆那样的摩托车几乎是所有社会青年头头的标配。

她脸上没有表情，俨然一副黑老大女人的气势，豪不夸张，要是换你，看到她坐在那摩托后面的神态，绝对以后碰到她都要绕路走。她脸上的怡然自得跟从容不迫，就像已经混的熟门熟路的资深一把手夫人。似乎她身上露馅儿的校服和书包跟她前面的那个男人和那辆摩托没有任何不符。       

那个男人，驾车技术了得，“唰”地一声就完美地把那辆笨重的家伙横着停在了校门口正中央。

他走了下来，穿的挺朋克，但并不招摇，惹眼但是的的确确是叫人看着舒服的打扮。他摘下头盔，露出了一张叫人没法儿说出缺点的脸。       

真是个衣冠禽兽。     

我冲上去拉着周寒的胳膊把她往学校里拽。就听见周寒那个小妮子在我背后高兴的喊着:“陈却陈却。你不是平常都迟到吗，今天这么早啊。”     

那个男人的声音从我们背后传来:“不谢。”

我头也没回地拉着周寒忘教学楼走去。   

这便是我第一次见到朱弦缺的场景，我到现在还清晰地记得，他从车上下来，摘掉头盔，一系列动作流畅自然，就像电影里的场景。还有说话声音，他就是那种拍广告拍偶像剧都不用找配音的那种。

我知道一个男人这样夸赞另一个男人是有点儿奇怪，不过我想如果那时候他机车后座位坐上的不是周寒，他应该就是我年少时的第一个崇拜的人，我想我们应该能做一辈子的朋友。

“你不打算跟我说说那男的是谁么?”中午吃饭的时候，我走过去站在周寒的桌子前问她。   

  “你吃醋啦?”她眼角裹着得意的光晕。   

  “就是好奇那男人是你什么人，招摇得不行，跟你一样。”       

周寒冲我翻了个白眼儿“早上我撞到他，我车又坏了，他就送我来学校。”

我特别喜欢看周寒翻白眼儿的时候，眼珠子向上滴溜溜地转一圈，这时候你就能发现，她眼睛原本其实比平常看到的更大，眼睫毛也跟着翻上去，趴在上眼皮上，又长又浓，双眼皮叠在一起，形成一道分叉的褶儿，到眼角结束，那恐怕不是世界上最精致的眼睛，可那是世界上最美的眼睛。       

下午放学，我牵着周寒的手走出校门。

其实在远处我就看见他在学校门口。所以我那时候把周寒的手牵得更紧了，然后故作闲庭信步地走向他。

他笑了笑，冲着我身后的周寒说：“早上的事，不打算跟我道谢吗？”

周寒看了看我，问那个男人：“你叫什么来着？”

“朱弦缺。”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气场真的很强，于是我就连自我介绍都故作镇定：“你好，我叫陈却。她是我女朋友。”

朱弦缺笑了笑说：“看得出来。我在这附近开了个音象厅，不如请你们去坐坐。”

我握住周寒的手不自觉地更用力了，我点了点头。

十年前的我也许想不到，这一点头，竟然改变了我们的整个青春。

*朱弦却

刚来这个城市，没有什么朋友，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就邀请他们来我的店里了。

店刚盘下的，还没装修，一箱箱电影和音乐光盘开着口在暗光里静静地待着，这是它们第一次见到除了如痕和我以外的人。

这些光盘是我的全部身家性命。

我请他们坐下，然后去店里间叫如痕招呼他们。我从冰箱拿了一箱啤酒。

*周寒

江如痕从里间出来的那一刻，我就开始发呆了。这个女生一头乌黑的自然卷，五官像电影里的外国人，眼眸深邃眼神发亮，皮肤惨白，嘴唇艳红娇嫩。玲珑的身体一扭一扭地向我们走来。她从暗房出来，却好像发着光。

她浅浅一笑，说：“你们就是弦缺的朋友啊。初次见面，我叫江如痕。”

江如痕。我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江如痕。

朱弦缺走出来，提着一箱啤酒。然后过来搂住江如痕，向我们介绍：“这是我表妹。”

果然是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才会同时长得这么精致。

后来朱弦缺插上了音响，他放的第一首歌，是西城男孩的《my love》

那是我第一次听西城男孩的歌。

我们四个人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听着音乐，谁也没有说话。

店外有人敲门，我转过头看了看。

一个清瘦的男孩，长相格外秀气。

朱弦缺走过去跟他讲：“不好意思，我们还没开张。”

我记得那个男孩的表情，执着又可爱，他看着朱弦缺，对朱弦缺说：“我叫陆西楼，我在门外听见你放的歌了，我很喜欢，我能进来一起听么？”

他没等朱弦缺答应，自顾自进来，坐在沙发上。朱弦缺也走进来，坐在江如痕旁边。

五个人有种奇妙的默契，虽然大多数都是第一次见面。我们安安静静地听着这些好听的歌。好像五个很熟的老朋友。

好了，人到齐了。我们的青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