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株柳树

昨日进村入户宣传健康码，回来的路上，发现了两株柳树，让我很惊奇。

我看不出柳树的年龄，反正我一个人抱不住，能躲过前些年木头的紧俏，一定是因为生长在坟地的原因。是的，树下那几个小土堆，一定是没有平彻底的坟头。

把自行车放在路边，用手机拍照时，才发现枝条悄悄绿了。在四处还是萧瑟荒寂的原野上，这一簇鹅黄，点亮了春光。也许我的视觉太迟钝，从来没有感觉过，最早报道春天来的，竟然是普普通通的柳树。

“五九六九沿河看柳”，也是，现在正是“七九”，虽然没有河，但有路，在路边看柳，也是别样的风景。太多的时候，一片枯死的草丛，在有心人看来，也是暖暖的春风。

看着看着，越来越觉得似曾相识——是啊，多年前就见过——那时脚下还没有这条路，这两棵树只能远远眺望，没能像现在这样，几乎零距离地欣赏。

对了，九年前我第一次上井头，就走了西边的那条路。当时路上铺了些废渣，坑坑洼洼的，特别难走。这次去时，又见到了那次拜访的老支书，我们在路口的台阶上席地而坐，聊了半天。临别的时候，老支书邀请到家坐坐，我打趣问还喝不喝酒，他说戒了，我说不喝酒就不去了，只是喝水，有什么味道？

再过几天，我在这里工作就是整整十年。这十年中，由于各种因缘聚会，结识了很多村的支书。当然，一般是喝酒，几杯下去拉开话闸，村里工作的酸甜苦辣就奔淌出来，让我感觉他们的存在，就是眼前这两棵既弯又倔强的柳。气要受，人要骂，活要干，心中有一种执念，只要坚持，绝对是一天胜似一天。

崔东汇老师的那篇《像柳树一样活着》，写得真好。

回顾我这一生，感觉也像田间的柳树。本来就是一个农村孩子，偏偏要在城里打拼二十多年，但不能适应城市的冷漠，最终还是退守乡野。

其实，在乡野也没什么不好，天是蓝的，草是绿的，空气是清新的，没有那么多弯弯绕，自由自在地生长，孤独着，但也丰盈着。

直到手机响起，我才知道在这里呆望了许久，幸好没有路人走过，否则可能会被认为是个傻子。

走了一段路后，我又哑然失笑，傻子就傻子，这样的年龄还在意这些，看来修炼还很是问题。人这一辈子，不在意别人的眼光，活出自己，真的需要很大的定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