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世的老人

今天带着母亲回老家上坟。

  烧完纸，母亲都要顺便到村边一户曾经是父亲的朋友家中探望。不想他家铁将军把门，问问邻居得知这家女主人今年去世了，我母亲今年清明节还看到过她，没想到如今已经阴阳相隔，不胜唏嘘。

  我因为多次陪伴父母上坟，对这户人家情况略有所知。他家男人曾是父亲的同学，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亲密，每次父亲回老家必到他家串门。那时他和媳妇身体强壮，家门口开了一个加柴油的站点，她媳妇又胖又壮，像个结实的石柱一样，一边兼顾加油站，一边耕地料理家务，看管孩子。浑身上下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母亲告诉我她家小儿子是个傻子，为了这个孩子这夫妇两个拼命干活。

  前几年，当我再看到他们时，两个人步履缓慢，说话有气无力，眼睛充满了疲惫和对生活的厌倦，好像经霜的黄叶一样憔悴无神，与同龄的母亲相比，老了十岁。他媳妇竟然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在院中挪步。两人愁眉苦脸地告诉我和母亲，目前他俩一个心脏病，一个糖尿病，只不过在苦熬日子。此时他们的傻儿子在旁边走来走去，一副很快乐的样子。实际上在城市糖尿病和心脏病虽然治不好，但每天吃药是可以控制病情的，他们一定是经济拮据，舍不得或者也无力就医，毕竟对于只以土地为生的农民来说每月二三百元的药也许都是巨大的负担。

  前年上坟得知父亲的男同学去世，他媳妇由于糖尿病没有控制好再也无法走出家门，整日躺在床上，据母亲说进屋看到她，头发像乱草一样，脖子上有黑黑的污垢，儿女们只是送碗饭而已，哪有人打理她的卫生。

  那个曾经风风火火，目光炯炯的她此时如乡间的野草一样，无人理会，只是苟延残喘于人世，默默接受命运的安排。如今离开人世却也不是意外。只是不知那个让他们生前牵肠挂肚的傻儿子如今怎样被兄弟姐妹安置。

  唉.，两个纯朴的农民夫妻一生勤勤恳恳，不停的劳作，像旋转不停的陀螺，像精疲力尽的黄牛，吃的是草，挤出来的是奶和血。透支着身体，本应安享晚年，却换来的是千疮百孔的病体，挣扎着，痛苦的，无奈的熬过余生，像一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植物，枯萎凋谢。此时我觉得做一个能够跳着广场舞的老人多么幸福。

    我还在想，“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为儿孙作马牛”，这句话有多少人能够真正做到，做父母的为儿女的付出应该适可而止，万万不能透支自己的身体，毕竟人的生命只有一次，待到自己百病缠身之际，自己生不如死，时间长了也会遭到儿女嫌弃，毕竟“百日床前无孝子”。

    另一面企盼 国家加大对农村老人医疗的扶助，让所有人都能病有所治，不再因为医疗费用昂贵而硬扛或等死，有尊严有保障度过晚年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