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的婚礼

我在梦中大声地呼喊着爱你，你却充耳不闻。

       已经忘记沉溺在这种病态的爱意中多久了，阿欢挣扎着坐起身，拭去额头上的汗水，看着窗帘间的细缝中只是透着丝丝的月光，黑暗笼罩着房间，他伸手拿到了放在床头的烟，一丝光亮霎时点亮了房间，紧接着又熄灭，只余一丝红光，若隐若无。

       这是第几次梦到小羽了，她天真烂漫的笑在脑海中挥散不去，清晰迷人…香烟在阿欢的手中慢慢燃烧，烟灰顺手弹落在价格不菲的地毯上，无所谓，谁会在乎呢。

       不远处的手机暗着屏，阿欢却依旧准确地找到它的位置，拿在手中随手一划，待机图片是两张被爱情滋润的笑脸，那张青春洋溢的笑脸，阿欢却突然觉得陌生，多久没有这样笑过了。打开短信，阿欢又看到那天让他连续几个夜晚醉生梦死的短信。

       “阿欢，我要结婚了。对象是妈妈在家这边给我找的，人很踏实，大我十岁，事业也小有所成，对我也很好。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邀请你来我的结婚典礼，地方你很熟悉，是我们高中毕业谢师宴的地方，10月1日13:00。我等你。”

       收到短信的时间，也只是三天前，短信的落款人，是两个可爱的猫咪表情。阿欢看着这两个表情，丢了手中燃尽的烟蒂，选择编辑栏，缓缓打上“小羽”两个字，犹豫一下，又删掉，“明羽”再删掉，重复三四次后，终于打上一串省略号，选择了完成。

       是的，阿欢的小猫咪要嫁人了，嫁的不是他，多可悲。他的小羽终于要做新娘了，穿上纯白的婚纱，挽着别的男人的臂弯，走在红毯上，微笑着接受所有人的祝福。阿欢想笑，可是笑意却到不了已然僵硬的脸。揉了揉毫无知觉的左腿，他想起半年前…

       “阿欢，我，我答应嫁给你。前提是…”看着男人期待的眼眸，明羽羞红了脸，“前提是，你要一辈子对我好。”阿欢大笑着将戒指套在怀里女孩子的无名指上，在她耳边低语“这是自然，我会对你好，只对你好。”热气呵在明羽的耳畔，她的脸更红，笑着收紧了环在男人腰间的手。

       多幸福啊。

       多讽刺啊…

       “小羽，我们分手吧，真的不合适，我自打跟你求婚之后，一点激情都没有  可能是我天性如此，不会长久地爱一个人，和你在一起也两年了，有点腻了。本来以为订过婚我能安心地陪着你，可是前两天和朋友去夜店还是没忍住。那女孩人挺好的，我也想跟她试试，我们也都还年轻。分手让各自都静静，戒指留给你，卡也留给你，算是我对你的补偿。”电话里的阿欢滔滔不绝地讲着，明羽静默地听，不知不觉已满面泪水，哽在喉间的质问不知该怎么说出口，在听到男人毫无感情地说着补偿的时候，终于忍不住挂断了电话。

       明羽的眼睛肿了太多天，她本就是个不善言辞的女孩子，爸爸妈妈也不敢细问，只是听说女儿和阿欢分手了，阿欢他们是见过的，家境很不错，谈吐也不俗，是个有家教的孩子，只是…不明状况的父母只是等待…却等到小羽面色沉静地坐在客厅，低垂着眸，小声地道，“爸，妈，我想结婚。能不能麻烦你们帮我物色一个结婚对象。”

       震惊之余，明羽的爸妈还是选择了尊重女儿的意见，他们家境一般，女儿毕业后的工作待遇也不是太好，最终相到了一个大她十岁的男人，对明羽很体贴，很会照顾人。看着依旧沉默少言的女儿，明羽的爸妈也一筹莫展，希望女儿能幸福。

       明羽的妈妈想过找阿欢谈谈，却在电话接通时被一个娇柔的女声告知，阿欢在洗澡，不方便接电话。一气之下挂断电话的明羽妈妈，恶狠狠地删除了阿欢的联系方式，原来的好印象全部推翻，这样的男孩子，不值得自己的女儿喜欢。

       ……

       阿欢靠坐在床头，摸着身旁的软枕，诺大的双人床缺只剩自己，多少有些寂寞，再点亮手机屏幕，阿欢编辑着短信，“小羽，很抱歉这么晚才看到你的信息，我没办法参加你的婚礼了，和未婚妻在国外旅游，她怀孕了，比较粘人，我走不开。祝贺你新婚，礼金我直接打给你，祝福你啊。”云淡风轻的语气，冠冕堂皇的理由，阿欢满意地点了发送。

       手机屏幕逐渐变暗，最后完全变黑，没有回复。阿欢艰难地挪了挪身子，重新躺下。床下的酒瓶依旧散发着酒精的味道，嗅着这醉人的醇酒，一夜无眠。

       阳光透过窗帘，一点一点闯进幽暗的房间，满地狼藉，阿欢就像感觉不到一般，伸手抽出了床头台灯下的纸，多么刺眼的“渐冻症”三个字。阿欢试图扯动嘴角，却并没有成功，将纸丢在地上。抬手挡住了双眼，清泪缓缓流下，这是阿欢在得知自己患病后第一次流下眼泪，也是自己死前最后一次流下眼泪。

       因为，今天是明羽结婚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