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午,舅舅带着我和妹妹去给姥爷烧纸钱,北京,雾霾天,被笼罩着的城市见不到一点光亮。驱车开往乡间,空气质量胜过城里。
到了姥爷的坟前,满地是干草,我们在远处找了个小土坑,清除了里面的干草,把纸钱放入小土坑中,点火。虽然风不小,火还是很容易就着了。灰色的烟,红色的火,纸钱慢慢化为灰烬。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就这么慢慢地看着,看着火苗灭了,看着火星在中间呼啦呼啦地跳动着,直到没有了光亮,没有了声响,只剩下软软的,一碰就碎的纸灰。
舅舅用树枝扒拉着余留的灰,确保火苗都灭了,又往上面盖土,浇水,再盖土。走到姥爷的坟前,看着坟上丛生的杂草,忽然感觉身后有一束光,打在背上,穿过身旁,落在坟头上,又散开来,洒满整片土地。我有些好奇,抬头仰望,湛蓝的天空中,飘着几朵白云。身后的太阳,眼前的蓝天,让人豁然开朗。妹妹说,是爷爷看到我们来烧纸,感到很欣慰。我们说,是。
我和妹妹想给坟头除杂草,舅舅说,草越旺盛,子孙就越旺盛。
回程,汽车在乡间的大堤上跑着,我们感叹着蓝天和阳光,也许只是巧合,是大风吹散了雾霾,但,阳光打在背后,抬头仰望的那一瞬间所看到的蓝天白云,蓝得那么彻底,白得那么真切,像是只有一面之缘的画作,永刻心底。
姥爷过世的时候,我身在国外,毫不知情,直到清明妈妈才让我知晓。没有震惊,难以接受,只知道哭哭哭,后来,拿着菊花走到海边,一瓣瓣撒入大海里,看着它们随潮水远去,没有尽头。
死亡是悲伤的事情,好像同一个人的关系就这样戛然而止,没有了下文。但,他带给我们的和这个世界的联结却还在继续着,可能,他是以另一种方式存在吧。
前一阵从头到尾看了两遍评剧《花为媒》,喜爱的唱段放到手机里,时不时就播来听,这是我听过最多的戏曲,小学的时候,姥爷买来磁带,在家里反复放着;
对自行车的喜爱一直未减,想着小时候,在西海子公园里,我骑着车,姥爷在一旁把着,从坡顶往下骑,姥爷也跟着跑,就这么学会了骑自行车;
喜欢看一帮人围着下象棋,姥爷常常因为沉迷观棋而误了中午回家吃饭的点儿,被儿女们教育很多次也改正不过来,可能象棋是真爱;
不喜欢甜食的我,也越来越爱稻香村的糕点,记得姥爷从前很爱吃,但不被允许多吃,因为要控制糖和油的摄入量;
最近习惯晚餐喝碗粥就够了,自己熬粥,从前这个活儿都是姥爷的,姥爷熬的粥很粘稠,而且超专心,熬粥的时候什么其他事儿都不能做,可惜那个时候我还不爱喝粥......
很怕自己陷入悲伤,也很害怕泪水不听指令,夺眶而出,怕自己影响家人的情绪,告诉自己去努力接受,去面对。
一直很想去看看姥爷,今天去了,我并不觉得他走远了,走远的人或许离得最近,抬头就能见到。
2017,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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