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流氓！”
听了这话，秋水脸颊渲上两抹绯红，羞愤交加，咬牙说出“流氓”二字已经算是极限。
“嘿嘿，别生气，跟哥哥们好好玩儿玩儿！”
说话的黑衣人身手显然在其他人之上，言语间似乎也表现出此人还算是个头头。他手中用的倒不是长剑，而是九节鞭。说话间他手上的鞭子并没停下，像一条银色小蛇在夜色中忽隐忽现，缠上了秋水的白绫。
在秋水惊诧的目光中，九节鞭轻轻一提，奔向老五面门的白绫忽地转了方向，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便落到了说话的黑衣人手里。黑衣人头头拿起白绫嗅了嗅，瞟着色迷迷的眼睛在秋水身上扫来扫去。
“香，真香，要是给哥哥们抱抱，那就更香了！”
秋水气得咬牙跺脚，狠狠扯着白绫。那白绫已经被黑衣人头头的九节鞭缠住，又被人抓在手里，哪里那么容易抢回来的？
“嘶……”
黑衣人看着手上的血痕倒吸一口冷气，方才倒是不见这白绫上有什么利器，居然将自己的手隔出了血。被秋水伤到的黑衣人没了好心情，吼了一句“死丫头，不给你点儿颜色不知道我们兄弟的厉害”便甩着九节鞭撕扯主白绫。他本以为白绫会应声而断，哪想秋水也死死抓住白绫不肯撒手，二人一时僵持在那里。
见秋水的武器被老大绊住，余下的五六个黑衣人迅速围上来。不曾与人有过实战经验的秋水一时呆住，不知如何是好，自然想不到放开白绫躲开。此时，用来保命的白绫竟成了夺命锁。
眼见寒光直逼面门，她觉得自己当真躲不过这一劫了，索性闭上眼睛。她有些后悔，早知如此，何苦功夫还未学成就早早跑出来，吃这些苦头？虽说总觉练功枯燥，每日被人看着，什么都不能做实在苦闷，但眼下有着性命之忧的时候，秋水倒有怀念起那些日子了。
忽听“叮”的一声，待她再睁开眼，看到一人面目僵直倒了下去，眼中闪着不可思议的情绪。
惊喜之时，秋水身后响起小光儿的声音：“别走神，这些人，一个都不能留！”
话音落，又是一人被小光儿斩落。
被少年管家解围后的秋水也暗中运气，提起白绫舞起一片白花，而对面的撕扯之力似乎弱了些。
“大哥！”
余下的三四个黑衣人听见有人叫喊，循声望去，只见黑衣人头头手中的九节鞭已经滑落，随着白绫一同在晨光中飞舞。一滴滴暗红色的血顺着指间滑落，黑衣人抬起颤抖的手指着秋水，只来得及说出一个“你”字，便七窍流血倒在地上。
“原来如此！果然是爹爹！”秋水不知道想起什么，忽然笑了起来。
“笑什么？”小光儿问。
秋水嘿嘿一笑道：“我这白蛇是淬过蛇毒的，我还想一条白绫淬毒又如何，伤不了人也无用。原来我爹爹早有算计。”
小光儿嘴角微微扬起。秋水的武器本就不寻常，冰蚕丝编制而成的半尺宽绸缎，若是用好了亦柔亦刚，难守难攻。然而却不曾想，这白绫看似雪白无暇，却淬了剧毒。也不知这姑娘一身功夫跟谁学的，若是练到火候在江湖上也可独当一面了。但若真是如此，当年也不至落魄到无栖身之所，被小光儿纳入万绪阁。
“你……你这个死丫头，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小光儿的剑已经到了他的眼前。他抬手挡住小光儿凌厉的攻势，向后退去，旁边的黑衣人也连忙上手逼退小光儿。他不敢再说话，此时他若是还分心在说话这件事上，可能他以后都不能说话了，因为死人开不了口。
从小光儿跃出马车，不过用了三招，他的剑下已有两条人命，而另外一个人不过在同伙的帮助下才留了一命。刚刚还在调侃秋水的黑衣人不该再有半点松懈，眼前的这个年龄不大的少年与那名女子不一样。不，虽然少年跟女子是一伙的，但他们并不是一类人。那名女子招式华丽，功法完整，但每招每式一板一眼，显然未经实战。而少年，虽年纪更小，却擅杀人，见血眼睛都不曾眨一下。他们看不出少年的门派体系，甚至不知道剑术是否高妙，只知道这个少年的剑术很实用，是只为杀人的剑术。
如果不是小光儿从车内冲出，恐怕秋水早就被黑衣人斩杀，更不要说护住此时仍在洛阳驾驶中疾驰的马车。黑衣人们哪里想到这个从车内冲天而出的少年转瞬间便令他们折损一人，之后更是一句话的工夫他们便折损了第二人，而他们口中的大哥也死于白蛇的剧毒。
终于，其中一个黑衣人按捺不住，挥刀劈向小光儿。刀，不是名刀，却很锋利，看得出主人很上心保养。刀势千钧，绝非一柄长剑所能阻挡。所幸，小光儿的剑不懂得如何防，只知道怎样进攻。
何为后发先至？刀锋未至，剑光已达。刀甚至没有擦到小光儿的衣襟，掠风而过。他绝望地看着小光儿避开刀光，抬起手中长剑。刀尖与小光儿的胸口只有半寸之遥，却也是最后的半寸。没有电光石火，甚至未曾听见刀剑相撞的声音，黑衣人猛虎般的爆发却已经结束。剑，没入他的喉口半寸。但，半寸就够了，足以要了一个人的命。
半寸的生死之遥。
抽回剑的小光儿不带一丝犹豫，他的眼中这人活着还是死了并无差别，只是死了，对爷更有好处罢了。
小光儿六岁学剑，没人告诉他剑法的好与坏，只告诉他“快、准、狠”便足矣，赶在对方杀死自己前杀死对方，便是赢了。六年后，仍不曾有人告诉他剑法为何物，只对他说了句“剑，本就是杀人之物。活着，才能杀人。有时杀人，才能护人。”
第一个教小光儿用剑的人叫君子，也是将年幼的他捡回去的人。告诉他“活着”、“杀人”、“护人”的人叫风之行，是爷的朋友。
杀人、护人，这便是少年的剑。
小光儿站在那里，秋水站在那里，黑衣人也站在那里，只有洛阳驾着马车越跑越远。黑衣人的目标是马车中的人，而不是秋水，更不是小光儿。他们看着马车远去，却忌惮于眼前这个少年，不能前进一步。
忽地，几声哨响，四支厉箭从树上射出，黑衣人趁此时四散开来，没入林间向马车奔去。
小光儿心中一冷：马车！爷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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