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才是教与学？

2017-10-4

什么才是教与学？

车堵在路上，和觿觿玩数学游戏，凑十之后，我们猜数字，给出一个数段，提示是大于还是小于，猜其中我心中所想的数字。我给觿觿60到80之间的一个数字，她从73到70一个一个的猜，我答：比它小，又从61到65,一个个猜，我答；比它大，接着她又从79一个个继续数到70，半天还没猜出是68。

最后有人看不下去，连忙跳出来教她，你，要从中间猜你每一次选中间的数字，中间的数字，你就可以把它猜出来了。

老实说，在她这种循环往复毫无章法的猜测下，我内心也是有点崩溃的，她怎么没有一点逻辑思维能力呢？怎么在她的头脑里面这个数感还没有建立起来呢？她怎么不知道可以用一些小技巧呢？……觿觿与我真的是太不一样了，我从小到大就没有为数学操心过，数字在我的头脑里面都是很清晰的，没有像她这样混乱成一锅粥。面对这个浑浑噩噩的觿觿，我还是会很焦急，甚至有一点焦虑。也有抑制不住的冲动很想快速的告诉她方式方法。

而另一方面，我又必须意识到这是她与我的不同，因为觿觿就是觿觿。她还是生活在图景之中，觿觿是很具诗意，很有想象力，只有她才可以”写”出小溪的水和大海的水是连在一起的，我不能。只有她才能说出树叶片片飘落，花儿绽绽开放，我不能。……

觿觿就是这样的孩子，我只有通过观察，感受到数字在她头脑当中是什么样子，这个游戏我还可以怎么能变化，才能让她发现数字的奥秘？如果是用嘴巴来数数字，对她是不是还是抽象，她好像还没有办法在头脑里建立起，数字的感觉数的连贯性，也许我们再往后退一步，在实物的基础上，让她可以用眼睛看到。比如在一根绳子上打上十个疙瘩，或者是用一排盖子，从小到大排列，把我们的秘密藏在其中的一个盖子里，每猜一个数字翻一个数字的盖子，通过眼睛/手更多的感官，可以把这个秘密发现到。

看来，对于数感，我和觿觿要做的工作，还需要更多。

在这件事情上，我和忍不住教答案的人的分歧，如此之明显。在我的观念里，没有教出去的东西，只有孩子学到的东西，成人都太急切的想把所有的知识一股脑的塞进孩子的脑子里面去。这样做的出发点究竟是在满足成人自身的需求还是孩子的需求，这是我的第一个问题。

我们让孩子们去学习，究竟是学习具体的知识，还是在这个过程当中，学会一种思维的方式，学会对科学的探究的精神，还有对未知保有的无穷兴趣?如果这才是我的目的，那我们急切的给予出答案，有利吗？

给答案的过程就像是盖盖子，把一个一个的可能性给盖住了，只留下那唯一的通道，并且还是你指明的通道，并不是孩子发现的通道。

寻找答案，孩子需要花多久的时间，才能看到这其中的奥秘？他们也许要十次，也许是百次，也许要在一千次以后，他才会突然看到这其中的规律之美。突然之间，他向你诉说，他认识世界的美丽之处时，该是多么惊喜。这个功劳是他的，是他经历了那么多次，他突然悟出来了，突然发现了。发现两个数字相加等于10 时，1-9，2-8，3-7，4-6，5-5，6-4，7-3，8-2，9-1是可以排列成漂亮的数阵;每一个数字，都比前一个数字大，而另外一个数字比前一个数字小，这该多美呀!发现，两头的数字相加，原来是一样的；发现……

这样的过程是可以立刻给一个答案，就把他们享受发现之旅的美好，剥夺了吗？

“教”出去的东西就像草撒在地上，即使它生根发芽呢，它能入土多深？它的力量，同一年的花，根入十厘米深，十年百年的树,根入几十米深，可以同日而语的吗？

究竟是知识本身更有力量，还是学习的过程带来，养成的思维，素养，习惯更有力量？

再次，我想问，我们教的答案就是正确的吗？

你怎么可以，以一种盖棺定论的方式，只要去找中间的1/2处的数字，每一次到中间的那个数字就是正确的嘛？有没有想过这个题当中，可能隐含伟大的博弈论，可能还有人深奥的心理研究的理论，即使没有那些高深的学问，有没有试过用2/3处的这个数字,也许更快呢？或者可以试试用1/3或3/5……

你，确定教的东西，就是准确的，唯一的，答案吗？你真的有这样的自信吗？也许孩子们可能发现出，超越我们想象的更棒的答案呢！这个惊喜不单单是孩子们给自己的，甚至是她给到我们的！人类的进步，只有在不断的去发现更多的可能性上。

你的教，是开放性的，还是封闭性的？你是解开盖子，还是去盖上盖子？

最后，还是回归到教育的本质——我们的教，是成人的目的；还是，以孩子为目的。

如果以成人为目的，那当然是我们怎么方便怎么来，怎么快速怎么给予，很快速的给答案，我给不出答案，还有百度呢，万事可以问度娘呢！

如果以孩子为目的，那我们都要隐藏”教的目的性”，嗯，不是隐藏，因为你有目的性，哪怕是隐藏的，敏锐的孩子也会发现。我们需要仔细的去思量，怎么才能给到他们的辅助，让他们，可以通过他们自己，去学，去发现。你需要用尽心思千回百转的，去引导他们，让孩子们发现他们的答案。这样的“教”，辛苦的是成人，而且看不到成绩得不到满足的是成人。这样的教，需要成人克服自身积习已久的弊病；需要成人去挑战自己，拓展自己的思维能力；需要成人，去唤醒自己的感官感受，重新体验……

这样的教才是我想要去做的事情。

什么才是教与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