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秀梅咧着一张烂桃儿嘴抽抽噎噎哭了一阵,忽然对男人撂出一句话:"他楚顺章能当大队一把手,那妳难道就不能当一当么?"
夏候渊听了大惊失色,不由分说,抡起巴掌,左右开弓,劈头盖脸哔哩哗啦对着齐秀梅一顿猛凑,也不管她感受如何,抓住她的衣衫犹如提一个不规则的大包袱三步二步跳进屋门,扑腾往地上一扔,又踏上一只脚,勾头向门外小心翼翼地看了,发现栅栏大门外并无可疑之人走动,随手哐当一声猛地关上门,这才背靠着门板闭着眼仰着脸长促短叹,深深地呼出一口大气后,忽又觉不妥,反身忙又把门闩给销上了,这才一手捂着腾腾乱跳的心口,另一只手抹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低声骂道:"妳这是在做死呀妳!…妳还嫌妳扒的事儿不大么?妳不想活…咱孩子和我还想活呀!"
黑影里的妇人,这时反倒不哭泣了,讥讽道:"看妳那德性?遇住个p大的事,胆就吓得缩成了个蛋,连个小婢丫环仆女也不如…让人咋会看得起妳?"
夏候渊咚地一下又是一脚踢向齐秀梅,骂道:"妈的!谁让妳看起我啦?妳有本势让咱家过好,那才算有说服力哩。光凭妳一张破乌鸦嘴只会惹事生非并不会给全家人带来啥几巴好处,妳纯粹是个褒姒妲姬慈禧太后一样的害人精!"
"就那也比有些冇蛋子的人强多了…这号人除了门后耍钩担儿专会打自己女人有一能外…还会有个啥出息?"
夏候渊又是一脚踢出去,仿佛踢到一堆棉花上,有一种软乎乎的感觉,可他此时连一点框外多想的心情也没有了,仍气愤愤地责骂道:"妳这破落户的泼妇,真是头发长见识短,怎光晕着头尽说混话呢?妳知不知人们常说的那的话:病从口入祸从口出?妳刚才的一番破B话若是让多事儿的人听见了往楚书记那里一回报,顺带再多少添点油加些醋…那妳不是死到临头了,还是什么?唉,妳真蠢得要命,连头猪都不如…我真替妳烦愁!"
齐秀梅不服气,又接着反问:"我为啥会死到临头了?妳不要被吓缩了胆,尽说些危言耸听的话吓唬俺!"
夏候渊又是一巴掌,在暗黑处仿佛正打在她的脑瓜上。说:"妳就没听村里人传说过?大地主秦富贵那么利害的主儿就是被他一枪打死的…不但不遭责怪,反而还立了大功…全公社就是整个县都知道他的威风大名…妳竟敢招惹他,妳是不是不想活了或是真活得不耐烦了?"
"嗬嗬…这就是你糊涂蛋的地方!难道妳就不知道我与那大地主的性质就不同么?再说,都新社会了,谁给他恁么大的权力想崩谁就崩谁?而我呢…那又算不得啥大罪呀?他能想出啥不可告人的伎俩欲置我于死地?难道他就能干得出手?"
"嗨,妳这婆娘真是转筋,对妳说一百圈儿,妳就是一个铁嘴鸭子…五黄六月天饿死个鸟儿,光剩个嘴儿了!土木糊儿人的脑子才这么简单,人家治事儿还敲锣打鼓放鞭炮给妳明说说不成?妳想得美!我问妳啥叫下闷砖?啥叫借刀杀人?又啥叫歪打正着!就妳刚才大声幺气咋呼的想当什么什么的错误想法和言论,若要让他知道了,老书机最忌讳谁篡他的权夺他的位…他一定会不露声色地把妳赶出彩霞大队甚至是紫云山一带的…。"
"先别说恁些冇用的。妳先给我说说啥叫歪打正着?"齐秀梅有了心思。
"不给妳说…妳的嘴巴跑风露气的,舌头又特长…总是拖拉着地,没准儿这头说说…那边儿人家就了如指掌了…接下来,人家不就想置妳啥种情况就啥种么?妳想过没有,不要说我没那个当大队书记的企盼和想法,就是大队支部里有那么多的副书记也不敢想…为什么呢?人家楚书记资历老,功劳大,县里到地委专区都有熟人,就连省里还有他早年相识的并随时替他当靠山的封疆大吏…妳想想,就咱这天高皇帝远的破村寨,交通不畅,信息闭塞,人多又愚顽不化,又有谁能动得了他楚书记一根儿毫毛?"
"那咱家以后该怎么办呢?"齐秀梅折腾了半天,这时候才有心计思谋到切身利益和生存状况上来了。
"啥怎么办?慢慢忍着过呗!斗不过人家,就只有装鳖装乌龟八王,忍气吞声低调些过一天少两晌…就算了!切记着到任何环境任何时候…以后可不敢再胡搅满缠忘乎所以耍大牌抖老千了…现实面前,咱才几斤几两?要有自知自明…咱呀,可真不行!"
"那以后…咱就再无出头之日啦?"齐秀梅跪卧于暗黑处,仿佛在忧心忡忡。
"在楚书记手下混,那不切实际的一切虚幻想法连想都别想…免得引火烧身…如咱现在的现状,是再没有一点希望了。"
"妳是说我们有意想争取干点事儿的话,他就会'歪打正着′?"
"对!他会借刀从妳的子女身上下手…让妳知也不知,更让妳措手不及,防不胜防。"
"啊!"齐秀梅惊恐万状。
夏候渊伸手捂住了她的口,斥道:"妳小点声音不行么?我日妳祖奶奶…你再这样大呼小叫下去…我们非加速灭亡不可!"
"那咱以后…怎么个生存法儿呀?简直是没一点过头啦…要不是为咱孩子,我说啥也得先弄包耗子药喝了算了…喁喁喁。"齐秀梅说着哭着,其声悲切。
夏候渊听了,不耐烦地说:"妳现在知道后怕了?知道悔恨了?知道天高地厚了?"
齐秀梅仍哭声不止,如丧考妣。
夏候渊心一软,说:"别哭了别哭了,聒噪人…烦不烦呀!"
齐秀梅唧唧哝哝地说:"那…也得想个妥善的办法…让咱一家大小活下去呀?"
夏候渊想了想,慎重地说:"办法还是有的…妳先学会夹着尾巴低调作人,赶明儿你再弄些家里的主贵吃食…这么这么一弄…我想…兴许咱家的时运还能慢慢反转过来的…。"
<未完…待续>
21年1月12晚于苏州玉出昆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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