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如果可以重来

2024年3月27日星期三

如果可以重来

文/春生

今天是27号，上个月的27号我和汤森还在一起，古玩店楼上卧室，瞧那迷人的笑容，我就没了烦恼。

湄潭府没我想象得那么糟糕，也不过是一路走，遇到一两具没了温度的尸体；也不过是沃尔特日日熬到半宿，困在书房，不拿正眼看我一回；是的，一切都没那么糟糕，也不过是这泪腺发达，不时冲洗一番，打湿睡枕。

阴霾的天，跟这里遍布的未知病毒一样。我的情绪没有办法再坏了。我开始想沃尔特是个什么样的人。睿智的细菌学家、小心木讷的丈夫、修道院修女们眼里的英雄、余团长绝对信任、得了军队支配权的无畏者……也许没有一种身份能代表他。

想来这些都是表象，说到底，和我一样，他就是一个懦弱的可怜人。不过是给他带了顶帽子，他就命也不要，疯了，带我赴死。我当然怕，怕得要死，最怕还是，一点尊严都没有。即使在汤森怀里，我是做过梦，白日梦，被沃尔特踩在脚下，搓成粉末。

我没他那么聪明，一眼知道汤森是什么样的人，当真以为汤森爱了我。现在知道他爱我什么，爱我的虚荣。我还不是一样么，彼此彼此。但是沃尔特又算什么，何必跟我们一般见识。这是我最不明白他的地方。

修道院院长身上有一种神秘的，我说不上的光芒，或者真的是有神灵存在，有一种神圣的仪式感。她们和我不一样，在进行一项人类的崇高事业，那是连命也不要的。可是我呢，真的很可笑。尽管我还是会害怕，会流泪。但是，沃尔特和她们在做一样的事情。所有人都在为了一种东西在献祭，没有畏惧。也不是没有，是有，还是要做。

我怀孕了。孩子是谁的，沃尔特还是汤森。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沃尔特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台阶，一个借口，这样我们就可以回到正常夫妻，我们可以相亲相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吐出那一个字对我来说多难啊。但是我不能违背自己的良心。

没有睡醒的时候，我真的可以，轻松吐出来，“当然是你的。”那么多母亲的良苦用心，那么多社交场合，见识无数男人，应付一个沃尔特的疑虑，当然是游刃有余，轻松拿捏。但是现在我做不到，是我不能做。

“我不知道。”我说不知道，我听见沃尔特的心裂开，碎了。那唯一的一点念想，灭了，我不能让他活在幻象里，他需要面对自己的懦弱，我也是。肉眼可见的萎缩，他感染了瘟疫，死了。

如果可以重来，我还是会说“我不知道。”

——

《面纱》故事，细菌学家沃尔特娶了基蒂，到香港生活。基蒂在香港与地方官员汤森婚外情，被撞见。沃尔特选择带妻子去瘟疫地湄潭府。沃尔特感染死亡。基蒂回到香港，汤森再次诱惑基蒂。基蒂回国，母亲死亡，与父亲和解。

今天题目实在不会写，手边最近看的就是毛姆的《面纱》，原故事，用第一人称试写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