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游

欲买桂花同载酒，簪花多在少年头。

马镫蹭蹭的声音绕着黄河的水声，一齐传进幽林密布的山中。少年的足迹叠着若隐若现的小路，在一处酒家停下了。

少年摘下草帽。草帽上的风尘被刚才的新雨洗刷，剥落了嫩绿的皮，只留下黄色的骨架。帽子抛在酒瓶旁边，他却要了些水——他知道，他是不能饮酒的，他还有路要赶。

他哪里有路要赶。他只是一个出走的人。弱冠之年，科举无就。虽有三尺剑，却无八斗才。其父其母春秋鼎盛，虽无钟鸣鼎食，但家给人足是足够的。这倒省却了他出走的牵挂。他无功名，也无才学，少事冶游，性嗜骑马。他出走是很随意的，在父母眼中，他的顽劣与反常，都在马背上练就。他的父母虽谩骂他的远游，但知道，他只是爱玩，他会回来的。

他有路要赶。虽然没有一个确切的终点，但他明了，家乡不能是他的终身之所。

只是桂花酒，比这酒家的酒要更加清淡。

家乡的桂花酒有一种清冽的芳香。这种酒需当地的活水，新鲜采摘的桂花，才能酿造。活水从地下来，通过幽深邃远的地下水道，抵达家乡。巨大的压力使它喷薄而出，在泥泞的街道上多了一个水源，逐渐形成了一片水泊，供人们生活用。这种水泊自然酿不出好的桂花酒，所以需要溯流而上，从上游取活水。这种活水，带着泛黄石头的沧桑与漫山遍野的桂花的粉红色清香。取水之后，再从此地采撷桂花。采毕就要开始酿造，但具体的酿造工艺他是不知道的。

她是知道的。少女就是酿桂花酒的好手。她从小跟着酿酒的父母学习手艺，在一次取水的时候遇见了冶游的少年。

那是几年前的事。少年已记不得她的模样，只隐约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