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太阳并不是很晒，但紫外线却格外的强，让人难以睁开眼帘。
校门口，一位年过五旬的男人坐在摩托车上，正目不转睛地往校园里眺望。黑且肿胀的眼袋，托着血丝遍布的眼球，和着黯淡无光的瞳孔。他右手不安地握着手机，不时将手机放在耳朵处，他多么希望耳边能传来女儿熟悉的声音。
他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女儿，只知道每每送女儿来学校时，女儿都会在校门口下车。他想进学校找女儿，但他不能。他害怕，害怕女儿会自卑，害怕女儿被人嘲笑。可想到昨晚女儿的哭啼声，以及女儿今天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时，他焦急，他不安，他害怕，眼泪在眼眶中不争气地打转。
铃铃铃，放学钟毫无征兆地响起，密密麻麻的人群朝校门口涌来。他努力睁大眼睛快速的在人群中搜索，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
喧嚣后的校道重回寂静，偶有微风卷起枯叶翩翩飞舞，沙沙作响。这不正是儿时跳舞的女儿吗？旋转、跳跃、飞舞，伴随着掌声与笑声。曾经天真烂漫的女儿何时变成了这般模样呢？想及这，眼泪毫无征兆地撒落下来，门卫终注意到了这个泪眼婆娑的男人。
男人一把擦干眼泪，木讷地看着门卫。缓缓将女儿自卑、内向以及昨夜突然哭着打电话的事告诉门卫。门卫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转身带着男人进入校园去找女孩。
他们气喘吁吁地跑完教学楼、饭堂、图书馆仍不见女孩。回忆突然袭来，门卫脑中快速闪过一年前的悲剧——女大学生跳湖事件，他急了，疯狂地奔向“情人湖”。一群人正围着湖，七嘴八舌地讨论着。男人紧紧地追在门卫后面，看着一群人围着湖讨论，一时竟失去了方向与力气，“咚”地一声瘫软在地，眼泪越过厚重的眼袋，奔流向下。
门卫快速拨开人群，努力挣大眼睛，眼前一群颜色各异的鱼正优哉游哉地游着，还有几个大学生正笑嘻嘻地向湖中抛面包屑。门卫大气一松，将学生驱散，回头看到男人已经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了。
将学校寻找一番仍未找到，正当门卫和男人商量着报警时，男人眼前一亮，死死地盯着槐树下的女孩，嘴角微微上扬。风早已将眼泪风干，眼角的鱼尾纹似是黄土高原中的条条沟壑，肿胀的眼袋在阳光下异常地扎眼，眼球内的血丝似乎在诉说着昨夜的无眠与焦急。
男人走在女孩面前，既没有生气，也没有责怪，只淡淡地吐出几个字：“咱们回家。”
女孩看了眼男人，也没有说话，朝校门口走去。男人不紧不慢地跟在女孩后面，始终与女孩保持着五米的距离。
原题：《父亲的眼睛》；作者：漓汐（南国墨客特约作者）。
文章来源于“南国墨客”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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