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哗地雨声与车站里的嘈杂喧闹声混在一起响成一片。出站口很快涌出来一伙人，我一眼就看到人群中的亚兰。她身穿白色T恤蓝色牛仔裤，一双低帮黑色帆布鞋，背着包拉着皮箱。
“这里，亚兰——”我挥手大喊道。
她抬头望了我一眼，然后满面笑容地快步向我走来。我迫不及待地去抱她吻她。
“别，这里人太多”她偏头说道。
我没理她还是吻了上去。
“你终于来了，终于不用再 分开了。”我再次把她抱紧，她瘦弱的身体任由我紧紧箍着。
“解脱了，这次是真的上到头了。”
“总有毕业的那一天，毕业工作早晚的事。”
我松开她，仔细打量着，她的脸色苍白，神色疲惫，脸上的痘印在车站昏暗的灯光下也看不见了。
“瘦了。”
“真的？！”她故作惊讶道。
“走，我们回家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她拉起拉杆箱往公交站走去。
“不坐公交，我已经叫滴滴了。”
我把她的包背在背上，拉杆箱也从她手里拉了过来。
“包怎么那么沉？你是不是把整个宿舍都打包了？”
“她们走了很多东西都不要了，我看着怪可惜的，就都拿过来了。”
“累吧？”
“坐车倒不累，就是手提包提得有点酸。”
“我来拿，你好好歇着。”
“怎么下雨了？我没带伞。”
“我的伞来的时候忘在车上了。”
“早知道我就把伞带来了，我把伞都仍在宿舍让收拾打扫的阿姨给拿走了。”
车直接到小区单元楼门口停下。
“什么时候贴的？你交了吗？”她指着门口墙上的红纸说道。
我看了一眼，是一张缴费通知单。
“不用管它。”
我租的的是简装的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和一个小阳台，50平，客厅里一张深棕色和米黄色相间的沙发。沙发前是一个胡桃木色的小茶几。我推开门，客厅里弥漫一股菜香味。
“你都把饭做好啦？”
“味是从窗户里飘进来的，我哪有时间做。”
“哦。”
“饿了吧，今晚咱们下馆子庆祝你毕业。”
我把拉杆箱拉到客厅里的胡桃木小茶几旁就去拿毛巾。
“今天下雨不去了吧。”
我打开卫生间的窗子，一股凉意透进来，外面雨势不大。
“雨不大。”
我擦了擦头和脸把毛巾递给她。
“把包放沙发上，走吧。”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九点二十了。
小区临着一所学校，学校对面开着许多家小饭店。我们出了小区的大门往那里走去。路上很静，很多店铺都关了门，只有小区旁边的超市和一家水果店还露着灯光。我们往前走了一会便望见学校对面的店铺一片黑暗，它们都关门了。
“饭店都关门了。”
“那怎么办呢？”
“下个路口有。”
“太远了，我不想动了。”
“回去叫外卖吧。”
“我想去超市买点零食吃。”
于是我们去超市里买了零食，超市的主人是一对老两口。男的高瘦，走路慢吞吞的，嗓门很大，总是一脸严肃。女老板矮胖，有点驼背，鹰钩鼻，声音嘶哑。
她买了一篮子的零食，老板娘一遍扫码一遍说：
“你女朋友？真漂亮，以前咋没见过？”
“今年刚毕业，晚上刚到。”我说。
“你们不是一块上的大学吗？怎么他现在才毕业？”
“她大专又升了本，多上了两年，一共五年，比我多上一年。”
“学的啥专业？”
“市场营销。”
“这专业是干啥的？”
“就是帮人卖东西的。”
“那有空过来帮我营销营销，我给你工资。”她笑着说，红润的脸膛一条条皱纹绽开来。
“好啊，工资就不要了，东西免费拿就行。”我笑着说。
“有人给你做饭了，用不着天天下面条吃了。”她笑着说。
“谁给谁做还不一定呢。”亚兰突然说道。
我们都被她这句突然冒出的话逗笑了。
经过水果店门口时她说想吃西瓜于是我买了一个西瓜。
回到家之后我点了外卖，她洗了澡。她洗完澡进来后，客厅里充满了香味。她从卫生间出来歪着头用毛巾擦干头发。
我闻着这浓烈的洗发水的味道，慢慢升起了一股欲火。
我把电脑抱到茶几上放了一部喜剧电影，把西瓜一分为二，我们一人一个勺子然后我们坐在沙发上一遍吃西瓜，一遍看电影。
她告诉我火车上发生的事。她坐了四个小时的硬座火车来的。
她是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是一位刚从牢里面出来的青年，对面是一矮胖油光满面猥琐的中年人。他的旁边则是一个年轻人。
路上一直都是中年人和青年在聊天。青年跟一群兄弟去当打手讨债，因为手段太恶劣，被报警抓了起来，他一个人把这事全抗了下来。他一直在路上和中年人说这件事。而中年人一边吃着青年的烤鸭一边附和他。中年人和每一个人都聊天，极力和他们套近乎，他旁边的年轻人似乎很崇拜他一口一个“大哥”叫着。
“三个男人包围你，没对你干什么吧？”
“火车上这么多人能干什么？”
恰好这时外卖到了，我去开门取。我们开始吃起了外卖。
“你知道他为什么和每个人套近乎吗？”
“为什么？”
“他没买票。”
“那他怎么上来的？”
“他手里有一张旧票。”
“那他怎么逃过查票的？”
“查票的也很敷衍，扫一眼就过去了，根本没细看。”
“那这个座位真正的主人呢？难道没发现吗？”
“是一个中年女人，过看了一眼发现座位上有人就走了。”
“那他运气还不错。”
“你就不问问我在火车上怎么样？”
此刻我只想快点吃完东西睡觉，把那盒崭新的杜蕾斯给拆开用掉。
“那你在火车上怎么样？”
“他们和我说话我就回答，能说一句就不说两句，然后就戴着耳机听歌看书。”
“我不吃了，你吃吧。”
由于刚才吃了零食和西瓜，点的外卖我没吃几口就饱了。
“我也吃不下了。”
“把里面的菜吃完。”
她把盒子里的菜一一吃完了，米饭剩了一半。她把剩下的饭菜放到冰箱里。不能吃的像送来的那样把它装进包里，然后把它那到外面的角落里。
“不行，吃撑了。”
“到床上运动运动。”
“去你的！”
我把电脑抱回卧室的小书桌上。卧室很小，一张双人床，右侧墙上是一面窗子，左面是衣柜，床头一张只够一个坐的小书桌。我躺在床上抽了根烟继续看电影。她在外面洗刷完毕后也进来了。
我们一起靠在床头看电影，我心思不在电影上，看着看着便把手伸进了她的睡衣里，于是这张床时隔两个月之后又为我和亚兰唱了单调的歌。虽然我做足了准备，但结束的还是很快。
“再来一次。”
“我累了，睡觉吧。”她说。
我没有理她，又伏在了她身上，她开始起初不愿意，后来任我摆布，这一次我满意了。事后她搂着我的脖子睡了。
次日清晨醒来，外面仍然是阴天，一望无际的灰云压在楼房的上面。
我看着在身旁睡熟的她，一张普普通通的脸，脸上布满红色的痘印，一些地方仍然长着微微凸起的痘，这张未经装饰的脸，让她看上去比实际更显老。长发散在枕头上，淡淡的发香传来。我的手在乳房上把玩着，望着窗外的天空发呆。
她醒了，睁开了眼睛看了我一眼，把头靠在了我的胸膛上，闭着眼问我：
“你几点上班？”
“九点。”
她从枕头下拿起手机，看了时间。
“已经八点十二了，你快起吧。”
我拿起手机给她转来一千块。
“你今天去看看，把锅碗瓢盆油盐酱醋什么的都配齐了，看看家里还缺什么，一起买了。”
她把头从我的胸膛上移开靠在床头。
“你早饭怎么吃？”
我下床去衣柜里找衣服。
“去门口买包子吃。”
“中午呢？”
“买着吃。”
她手机里传来支付宝收钱到账的声音。
“你今天把家里收拾打扫一下。”
“嗯。”
我迅速穿衣洗漱出门上班，这是我第一次出门时心里有了安稳踏实的感觉。
这感觉很美妙。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