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画室

文|周墨朗

图|智民现在的某学生作品

那年的画室

吕杰说：微信读书的运营有点厉害。看到他们在所读书的最后那里，又增加了一个在看功能。据说它是微信旗下唯一不亏钱的富二代，吸纳了很多用户。

我点开良久没空看的“微信读书”APP，有一个新关注者，吴智民。

意外，也不意外，有些惊喜。

我从未告诉智民，他是我的恩人，我人生中的贵人。但他的确是我一生中不可逆转的贵人！

2005年，我们的高四师兄郑华明，私下叫上我们几个。先斩后奏，把事先写好的字条，交给学校的门卫，就这么走出了校门，奔向一个叫做“九十度画室”。

深知学校老师会极力阻拦，我们没有通告任何老师。这已经不是纯粹的出去问题，是一个会伤及学校美术老师自尊的问题。

不是学校美术老师不好，而是，作为奋斗了学前班1年+小学6年+初中3年+高中3年=13年的底层农民子弟的我们，为了提高升学的可能性，断然会飞蛾扑火。

这是郑华明才有的魄力，我们几个只是跟随者。相同的是，我们都有一颗炽热的企图通过高考来摆脱命运的心。

果然，学校美术老师面子很是挂不住。但是我们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高考不会在原地等你蹉跎时间。

郑华明、梁云红、林文芳、吴健鸣、黄燕华、黄映华、我。我们穿过小东江，来到了沿江路，找到了九十度画室，报了道。那是一个脏兮兮的画室，地板黑乎乎，画笔颜料盒没见过有整齐的，画架上的画是整个画室里唯一的风景。

次天便拎着画箱进了画室，开始学画。

几天后，我们才见到了画室的老师，传说中的智民。

我画画基础异常薄弱，心中充满自卑。偏偏，那天下午，我正在痛苦作画，忽然间，一声清喉咙的巨响从我背后近距离传来，吓得我画笔错划了老远的一笔。

除了每天有妈妈陪读的一肥，会“吴老师，我回家啦”、“吴老师，看看我的画”外，大家都直呼“智民”。我随了大众。

画室虽然脏兮兮，但气氛奇好，高手多，基础差的也大有人在。智民从不批评谁画得不好。当我看到画得不怎么样的同学也满是自信时，终于，我放开来画。不管画得好与坏，我不再畏惧。画得不好，我也不再害怕老师会看不起我。

智民作为一位画室老师，嬉皮笑脸，一副不正经的模样，没有学生怕他，包括我。

很多年后，我才明白。让学生们自由发挥灵性，那是智民的教育理念；为了让学生们敞开心扉作画，智民刻意领头创造了看起来是不经意的活泼轻松的氛围。

某天下午，由于多日饮食不好，我困得不行。来自五中的柯茂颖奋笔疾画，作了一幅静物水粉画，黄绿色调，线条流畅，一笔一画充满激情。

我对他说，“哇，真喜欢，我刚才困得睡着，一看你这幅作品，我突然不困了。”

柯茂颖抬起眼皮，扬了扬不洗干净的长发，露出凹凸不齐的可爱门牙，笑得很开心。他说，“这是我听过的最高评价。”

据说，柯茂颖家境贫困，父母离婚，很是不易。我想，他也是把希望寄托给了高考，对理想的渴望溶解了在那一笔一画里，呈现出了一副满腔激情的静物水粉！

为了同一个梦想，聚合在一起的人，能轻易理解到彼此内心的深处。

智民会周期性亲自上阵。全体同学坐着、站着、站高高地围着，亲自观摩智民作画。智民的绘画功底深厚，画风深刻。慕名前来学画的我们都喜欢呀！

智民对学生一视同仁，没看到对谁教学上有开小灶的。至于能吸收到多少精华，那要看我们自己的造化。

智民并不时时出现，但画室里的高手，乐意教人，加之我虚心向学，真是得了不少言传身教。

我选择喜欢的画风，自主跟了柯茂颖学水粉，跟了一肥学速写，跟了陈文学素描。我把他们当师傅，但他们其实不知道我是徒弟，但这不影响，没必要非要搞一番师徒结拜才开始。

若，高考那年，我没有进智民的九十度画室，我或许就走不通画画之路。若，没有他的主动免除半学费，我那点暑假兼职赚来的单薄人民币实在是支撑不下去。没有他电话里的那句“报S大，博一下”，我进的就不是S大了，很可能就不会留在一线城市。更不会认识现在的老公。

2005年2006年，当智民的学生。如今，还能联系，师生相互关注，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