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知道这小孩是雷想明的,不知道这次打掉了,下次还能不能要上,我手上有一千多,够用了,手术在三楼,马上就做,烦死了……”她挂了电话。
一群目光刷的扫向这个矮墩的姑娘身上,她的身体镶嵌在缴费窗口前长长的队伍中,护士在旁陪着她。我扭过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一眼,看了好几次都没看到她的眼神,她仿佛是微眯着眼睛,又像是微闭着眼睛,倒是那深刻的双眼皮显得十分清晰。我在心里纳闷着,对于这样的堕胎竟也无可奈何。她显然是想要孩子的,只是出于其他的压力,从她的电话里,我所能想到的无非就是钱和名声。
我想跟她谈谈,一次又一次的扭头,目光却总是怯怕落到她的身上,我看她身旁的护士,也无特别的表情,平淡如水。我不忍触视,哪怕是用目光触及一下这位准妈妈,也缺乏勇气。她正百感交集,我欲言又止,无可奈何,妙计一生,竟默念起了“阿弥陀佛”,若有来世,但愿这孩子终能找到他来世的家。也不是第一次见到医院里有人去堕胎,本应该保持淡定,但却是第一次看到有护士陪同,还搀扶她走,隐隐的便有几丝不安。
说来也巧,过了大概一小时,在三楼的过道上,我再次碰到了那个护士,而她正搀扶着一位拄着拐棍的盲人。他的胡须黑黑的,还没刮得干净,年龄看上去比那位姑娘要大些,略显沧桑。他一撇一那的迈着步子,应该是去探望那位正在做流产手术的姑娘,不免一阵凄凉。凭直觉,这个应该是孩子他准父亲,虽然看不到他的眼神,却能看清楚这张布满阴云又不失端庄的脸。对于一个盲人来说,这一程走来该是有多艰难,但他还是赶到了。我的心也稍微平静了些。
出于怜悯和好奇,我好几次想去弄清楚事实的真相,却还是打住了。真相的种种可能大致都能猜想到,即使有出乎意料,也毫无意义,他们本已是苦难者,静默和安守是对他们最大的尊重和关爱。
回到家,我就把这个故事讲给春哥听,然后告诉他:“我若有钱,就能帮到他们……”春哥否定的回答:“这根本不是钱的问题,有钱也白搭,天生人必养人,云云。”确实,周围生孩子的大多数都不见得有钱,而堕胎的很多原因也并不是因为贫穷。只是我们自己想当然的觉得孩子来的不是时候或者压根不该来,但是却允许自己去怀,或者孩子的到来完全是天意。
我不觉得堕胎是件好事,也不觉得堕胎是件坏事,至少堕胎不是一件小事。在堕与不堕之间,有谁能说得清呢?我没堕过,没有发言权。我虽然双眼明亮,却也看不清堕胎的本质,只是瞎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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