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学并不能让你长生不老,也不能让你一夜暴富、权倾天下、美若天仙,如果你追求的只是身体健康以及钱权色,那么哲学当然是无用的。
冯友兰先生认为,哲学之用,在于提高人(心灵、智慧)的境界。
在《新原人》一书中,他说,人之所以异于禽兽,是因为当人在做一件事情的时候,他是可以“自觉”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事,并且根据自己的价值观,赋予其“意义”。不同的人即使做同一件事,由于其“自觉”程度不同、价值观不同,这件事对他们自己的“意义”也不同。所有这些“意义”的总体,便构成了“人生的境界”。
自然境界中的人,不需要对宇宙、人生有什么觉解(觉悟了解),浑浑噩噩,得过且过;
功利境界中的人,需要对宇宙人生有一定程度的觉解,追求的是私人(单纯自己、或者自己所处的小圈子)的利害得失;
道德境界中的人,需要对宇宙人生有更高程度的觉解,追求的是社会的道德;
天地境界中的人,对宇宙人生有最高程度的觉解,追求的则是“形而上”的价值。
人之所以是人,重要的不是前两种境界,因为非人的其他生物也是自然本能地生存、趋利避害地生活;人之所以是人,更重要的在于后二者。
人是万物之灵长,“灵长”之处就在于只有人才可以通过尽心尽力达到后两种境界,这是人的所独有的。
可以说,人在前两种境界中的“心”叫“人心”;人在后两种境界中的“心”叫“道心”。
“道心”,也就是朱熹在《中庸章句》中所讲的“必使道心常为一身之主,而人心每听命焉”。识得此理,然后以“诚敬”存之,也即“坚守道心”。
中国传统哲学的任务,是帮助人达到后两种境界,特别是天地境界。
天地境界之所以又称为“哲学境界”,是因为若要达到这个境界,必须经由哲学(而非“信者得永生”的宗教迷信),超越经验与逻辑,从而体验到真正的宇宙情怀,才能达到“天人合一”。
在道德境界中的人,我们称之为“贤”;而在天地境界中的人,我们则称其为“圣”。
柏拉图在《理想国》中也曾经说过:哲学家必须从依靠直观感觉的“洞穴”世界里上升到依靠理性的“原型”世界,这样他就超越了人间俗世;当他真能做到与宇宙合一之时,也就到达了顶点,这样他就超越了理性。
中国传统哲学认为,即使是成为圣人,也不需要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圣人不会像上帝那样施行什么“神迹”,他也不应该那么做。圣人所做的无非就是平常人所做的平常事,只不过他在做这些平常事之时的觉解与平常人不同。
自然境界、功利境界中的人做事时处于“蒙昧”状态(按佛家的说法是众生“无明”);圣人做事则处于“完全自觉”(贤者则是处于“部分自觉”)的状态。
佛家禅宗经常说“觉,乃万妙之源”;
“万妙”、“极乐”只有在天地境界中的人才能体验,而“觉”则只能经由哲学才可开启。
因此,中国传统哲学所说的圣人,既在世界中生活,又不完全属于这个世界(因为经由哲学获得的觉解已让他的心智超越了这个世界),他是既入世又出世的。
冯友兰先生认为,随着社会的进步,人对现实世界的认知及支配将由科学来支持,而人对于超越现实精神层面追求的满足则最终会摆脱掉宗教的迷信,由哲学来支持。在这一方面,中国哲学可能会有所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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