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天好凉个秋
少年|年少
莫欢城12岁那年随母亲李淑娟，离开了居住多年的F城。离开的原因很简单，他的父母离婚了。
早在他11岁，他就知道要发生些什么。
那天晴空万里，可随后不久，天就阴沉了下来，那乌云几乎要摧毁压倒了整座县城。
不过还好他不在学校，他在楼下林玉芬家蹭电视看。
他母亲家有个表亲去世了，李淑娟去参加葬礼，昨天刚走。
到了吃中饭的时间，林玉芬留他，他还是客气地拒绝了。
他顺着楼梯一步一步拾级而上，到了自家门口，发现门虚掩着，留着一条缝。他父亲厂里有职工食堂，中午不用回家吃饭。
莫欢城在想，难道是自己出门的时候忘了锁门，或者是有小偷进屋？如果是前者，那没什么，可是如果真招了贼，他一个11岁的孩子明显势单力薄。
他摈着呼吸，慢慢地推开了门。
门的墙边竖着一把红色的花雨伞，雨伞上的水顺着伞尖汇集在地面上，形成了一片醒目的水渍。
很明显那把伞不属于他家。
客厅的地面上还有湿湿脚印，是两个人的。他猜到了什么，因为早在一个月前，他就跟踪了他的父亲。
他的父亲个子很高，莫欢城能长这么俊秀完全遗传了他的父亲，所以在厂里，有很多女职工偷偷爱慕他父亲。
但他父亲一向洁身自好，从来没有传出过什么举止不当的生活作风传闻。
莫欢城认为他父亲是爱母亲的，虽然当时结婚的时候父亲起初拒绝了这门婚事，但父母这么多年来也算是相敬如宾。
一个月前。
他从学校出来，没有直接回家。他顺着学校前的那条马路直走再右转，那里开了一家新的书店，里面有很多小学生喜欢的故事书。
刚从书店出来，就见马路对面的一个招待所门口站着一个高高的男人，莫欢城一眼就认出那是他的爸爸。
他正要上前摆手呼喊，就见一个女人长发披肩从招待所里出来，然后右手挎上了他父亲的胳膊。
那个女人不是他的妈妈李淑娟。
隔着远，他看不清那个女人的样貌，只是觉得她长得瘦瘦弱弱，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一样。
莫欢城看着他们渐渐远去有些呆愣住，可随后还是发疯了一样跑了过去。
等终于追赶上他们，他偷偷地躲在角落地里，就见他父亲骑着自行车载着那个女人走了。
他依稀听到父亲欢快地哼唱着，“甜蜜蜜，你笑的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天里……”
莫欢城第一次觉得父亲变了。
他从来没在母亲和他面前唱过歌，他甚至以为他父亲是个五音不全的人。
莫欢城没有进卧室，又原路退了回来。
他拿起了墙边的拿把伞，一股脑跑到楼下，把它狠狠地丢在了垃圾堆里。站在雨里淋了一会，最后他还是抹了一把脸上雨水，回到自家门前坐着。
门还是虚掩着，后来房间里就传来了稀稀索索的脚步声。
“树林，我松开我啦，我真得走了。”
树林是莫欢城爸爸的名。
“再多呆一会儿……”
屋里又没了动静。
“树林，我们不应该这样，不会有结果的……”
“你放心，等阿城妈妈回来，我就和她说离婚的事。”
莫欢城在门口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手指握的咯吱作响，他想冲进去，可又生生忍住了。
“哎……我雨伞呢？”
“回来的时候我看你放墙边的！”
他们两个人心里咯噔一下：有人来过！
莫树林一把推开门，就见全身湿透、发抖的莫欢城心如死灰地坐在门边。
莫欢城看到了父亲的惊恐，他没有上前厮打，没有咆哮，更没有痛哭流涕。
他就那样冷静地不像个孩子，冷冷地看着莫树林，用近乎绝望的声音说了一句。
“你不配做我的父亲！”
那个女人的样子，莫欢城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个女人的名字他永远刻在脑海。
她叫林琅。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