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见他的时候,她穿一条与他在一起风格迥异的裙子,大红色的鱼尾连衣裙配在白色的短外套下,在北方皑皑白雪的映衬下,整个人显得妖娆且知性。
他站在她单位马路对面的法国梧桐树下,萧瑟的北风将树上残存不多的叶子吹得飒飒作响,树叶在顽强的支撑着,不想离开树干的怀抱,可是终究有一片树叶无力支撑,飘落到他的脚下,略显凄凉。
刚刚从那片飘落的树叶上挪开目光,猛吸一口嘴里的烟,抬起头便看见白色的四周一道红色炫耀夺目,连圣洁的雪景也变得灰暗起来。她走到他的面前,他略显尴尬的笑笑说:“其实红色真的的很配你。”她白皙的酒窝挤出一个不算灿烂的微笑,以前与他在一起时,他喜欢她穿的素净文雅些,从未见她如此艳丽的打扮。
此刻时间仿佛静止,两个曾经的恋人,用沉默向彼此道别,道别他们拥有的六年光阴,或许这是今生最后的相见,至少是作为恋人最后的离别。
爱情来的总是突如其来,没有任何道理可言,没有任何的预兆,最初的心动是波澜壮阔的,第一次对视、第一次为你回眸,彼此感受到的是心灵的悸动。图书馆、自习室、操场、饭堂……,相依相伴的身影无处不再,短暂的寒暑假已经成了他们最苦恼的离别。每次假期,她都会收到他送的刚好是分别天数的棒棒糖或者其他糖果,他说当你吃完这些糖果的时候,我们就会见面的,当时周围不知道多少单身狗被这种行为所虐,那是一种甜蜜的幸福。
毕业的那一年冬天,应邀请,她去了他出生的那个北方小城,凛冽的寒风没有浇灭心中汹涌的爱,原生家庭的男权主义让她望而却步了。虽然当时他的父亲已经居于当地局级领导,可是家中男尊女卑思想让人惴惴不安。按照家规,当天,他的奶奶和母亲吃饭的时候是不上餐桌的,虽然她被邀请到主宾的餐桌,但是那一顿饭吃的极不舒服,味如嚼蜡。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他的家人在北方的小城仕途居多,他被家人理所应当要求走仕途之路。虽然她一再表示她不想过那样的生活,可是他骨子里对仕途的追求却犹为热衷。毕业之际,经常向她谈论他的人生目标:“毕业三年,干到某个级,毕业十年,身居地方某个要职……”并且告诉她以后就什么也不用做,安心做官太太吧。每次当他高谈阔论他的仕途,她显现出来的就是无奈的苦笑。
毕业季,分别季,幸福的日子总是很短暂,他如愿回到了那座小城,她留在了现代气息浓郁的大都市。临走时信誓旦旦,他对她说等事业稍有起色便回来娶他,她只是浅浅一笑……
作为那个时代小康之家的独生女,从小看惯父母的相濡以沫、相敬如宾,父母的爱情让她羡慕平等的爱情,憧憬相对独立的爱情,她要的是远方和诗一样的生活,而他的爱显得如此沉重……,但是她无法放弃这多年的感情,内心残存幸福的渴望,奢想也许他终究会明白她要的是什么,也许一切还有可能……
毕业后的两年间,那个时候通讯不是像现在如此发达,短暂的几次见面,依靠的是电话维系的感情,直到从别人那里传出了他已与另一家室相当女子暗通款曲,她彻底的心灰意冷。
那次见面后,他们再也不曽相遇,甚至没有路人甲路人乙的擦肩而过,仿佛一切冥冥中注定。
偶尔,遥望北方,想到他或许已在北方的小城身居要职,身边定是笑靥如花的贤妻良母,可是她从未后悔,身边的爱人虽不比他俊朗,但却贴心温暖,给她稳妥的生活,给她独立的人格,支持她独立的事业,带她去各地旅行,真的给了她远方和诗一样的生活,她得到真正想要的幸福。
有多少爱的只能停留在最初的心动,有多少爱是你不懂我想要什么,有多少爱逃离不了家庭的桎梏,有多少爱是因为格局不同,原来真的是道不相同,不相为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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