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8日
明天就要回家,没有丝毫激动,一如我来的时候,我只是想念阿随,离开这么久,不知它现在怎样?
在这段时间,我感到从未有过的快乐,在这里,没有人知道我的过去,没有人知道我的家庭,没有人知道我是骑着那辆破旧的大梁凤凰牌自行车去学校,也没有弟弟妹妹的叽喳,没有母亲的唠叨,没有村人异样的眼神,不必再看那破旧的庭院,不必再想那噩梦的身影,我在这里重塑人生,虽然用了谎言和欺骗。
想了许久,最终还是去买些东西,给风雨,虽然我不知道他们是否会喜欢。
记得很久很久以前,我最期待的是父亲回家,因为它不仅意味我可以从此不用早起去做饭,而且象征我会得到零用钱。我最喜欢他的黑色大提包,每次他回来我总是最快扑向它,然后一阵翻腾,拿出几枚硬币或几袋零食,为此高兴不已。他总是回来很晚,到凌晨,我也总是等他回来,当实在熬不过睡去,第二天却又绝对起来很早,仿佛梦中定了时钟。那样一个个充满期待的夜晚,是我灰色童年唯一光彩,只是现在,他不再回来……
小卖部人很多,超出我的预料,原来三善真的很有钱。我努力挤下一个空位,看了标价,脸色有些难看,我们害怕的往往并不是结果,而是没有结果的等待,东西很贵,我只有挑选几样最便宜的放进背包,在人群蜂拥下走出。炙热的阳光打在身上,这一刻,我仿佛长大。
下午的课全没有心听,只是想着就要回家,只是想着就要见到阿随,很激动,恨不得中国只有日月没有分钟。终于熬过三节,当放学铃打起,我仿佛一只膨胀到极点的气球“嘭”的一声释放出所有能量,没有顾及什么,我左手拿起书包就向教室外冲去。人很多,很拥挤,我全不在乎,在喧哗如浪中遨游,虽然是杂乱的车和杂乱的头。我仔细寻找二文子的车,没有,恐怕是他太记仇,心中不禁好笑,继续走,在一片人山车海中我竟看到回家的大公交,有些高兴,不知什么时候有了公交车,我快步上前,在人群中拥挤上公交。坐在临窗的位子,看窗外拥挤人群,像高高在上俯视一群虫子,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车子动了,我终于在喧嚣中脱离繁华,回到我的村子,见到我的阿随。
我下车,臆想中的盛大欢迎并未出现,一切都很平常,一如我的离开,原来自己真的不重要,光秃的马路依旧零落着几个闲人,三个妇女在路上走着,一个孩子突然从旁边跳出,像一只猴子,我耸了左肩的背包,低头向家走去。
当我回家,阿随正悠闲晒着晚阳,半眯双眼,像刚洗过澡的王八,左爪还不时剔下着牙缝,一副我很悠闲模样。我一脚踹在它身上,心想良心又让狗吃了。阿随“汪”的一声站起,看到是我,竟一声狼嚎将我扑倒,小风小雨出来,瞬间嘴巴都笑抽了,只见阿随两爪钳两肩,一张狗嘴吻在我的唇:我的初吻没有了。
“阿随!”
我一脚将它踹翻。
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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