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没想过赖账，那么久了，我可不想再继续欠下去了。”沉默良久，他举起酒杯喝下了大半。喝酒时，他向不远处的沙发瞟了一眼，瑶瑶就安静地坐在那儿，偏着头看向门外，小个子也抱着背包坐在那四处张望。王川说出“顾倩倩”这个名字的时候，瑶瑶就走开了，她知道这是王川的伤心处，对她来说同样如此，她不想去听他和那个顾倩倩的过往，小个子也感觉到了瑶瑶此刻的尴尬，便不再四处走动，陪她坐下，可又不知该干什么，只好四处乱看，显示出自己的置身事外。
“我和她谈了四年，陪她度过了整整四年大学。我以为我在毕业时除了毕业证书和学位证外，还可以拿到我和她的结婚证书。我们曾经是这么打算的。”刚刚说起往事，王川就不禁黯然神伤。
“世上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世事难料，又岂能都是你所祈愿的那样呢。”林夕细心地用餐巾布拭去酒瓶口残留的酒液。
“我知道！”对于林夕的开导，他显然是早就听烦了，不由得激动万分；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无礼，低声说道：“我当然知道。”说罢将杯中剩下的一小杯酒一饮而尽。
“她是学旅游专业的，比我早一个月出去实习。她走后，我也在不断努力，我放弃了很多机会，只为了能和她在一起。那一天深夜，我躺在空无一人的宿舍里懒懒地消化着胃里填充的天南海北的食物。那天我很高兴，尽管兄弟们都已经出去实习，不在身边，可我还是点了满满一桌美食，喝了几听啤酒，因为我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和她继续在一起的机会了，尽管不在一个城市，可也不过是一个半小时的车程。”王川举起空杯，对着迷离的灯火，看着杯壁残存的酒液缓缓滑下。
“这不是很好吗？后来发生了什么呢？”林夕拿走了酒杯，为他续满。
“发生了什么？当我还沉浸在如愿的喜悦中没来得及告诉她时，她的分手短信就发过来了。怎么样？是不是很像爱情电影里的白烂情节。”他接过林夕递过来的酒杯，又浅酌了一口。
“那天晚上，酒醺微醉，就像现在这样。这酒可真给力。”他已经有些醉了，若是平时，他或许不会如此，也许是借酒浇愁愁更愁的缘故，谈起伤心往事，人也更容易醉吧。
“那是当然，我为客人提供的可是最好的酒，不然又有什么资格向客人索要最昂贵的代价呢？”林夕笑着，嘴角上扬，却显得十分狡猾。
“我想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夜晚，朦胧间，我听见手机响了。摸到手机打开一看，是她打开的一条短信。我打开看了，很长；写的都是我们这四年来的亲密无间卿卿我我，我以为她是想我了，我扛着醉意和睡意慢慢翻着，直到最后，却成了话锋一转的‘我想，我们还是分手吧。’我瞬间清醒，马上打了个电话给她，她没接，我再打，结果显示对方已关机。那一刻，我觉得我的世界彻底崩塌了，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我想了很久，彻夜未眠；却只在清晨收到她的第二条短信：‘对不起，我想我实在是无法承受异地的压力，对不起。’我回短信给她，跟她说我已经找到了一个离她很近的城市实习，将来也是可以为了她留在那里的；可是她又发来短信告诉我，说这一个月发生了很多事，时间改变了很多，我和她相距的不再是地图上的距离了。我再去恳求、挽留，可得到的还是否定答案。”他又喝了一口酒，含在嘴中好一会儿，才毅然决然地咽下。
“那么你放弃了吗？”林夕开了一瓶黑啤，将其余两个空杯倒满，一手一个端起，走过王川身边时问了一句。“两位，本店赠饮。”他笑着递给小个子和瑶瑶。
“谢谢。”二人接过酒杯，趁着这个机会回头看了一眼王川。
“我没有放弃，我没有提前告诉她，买了张当天夜里的火车票，颠簸了八个小时赶去她的身边，到了她的城市后又辗转了两个小时才找到她上班的地方。我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十点多了，距她下班的时间很近，也就索性就在公司楼下等她。结果呢？一个多小时后，我等到了她，等到的却是她挽着一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年轻男子的胳膊，和他说着笑着走了出来。公司员工很多，她走在人群中间，自然不会看到那个暗淡的我。我目送着她和他坐进那辆酒红色的迈巴赫绝尘而去，那一刻，我才意识到她所说的距离到底是什么。跟开豪车的富家公子比起来，我确实算不了什么，我只是一个穷小子，就连前天晚上的那顿饭也是花费了我一个星期的兼职工资的豪迈之举。那天，我又灰溜溜地回到了学校。推掉了实习面试，躲在宿舍里，一言不发，整个世界安静得如死了一般，并不像以为的那样静得可以听见心跳。我听见的只有脑袋内嗡嗡乱想，就像是里面住着一窝蜂，嘈杂混乱，无法冷静思考。就那样过了整整一天，一天后，我整理好行李，背着包回了老家，在小城里轻松找到了一份工作，心中却始终对她难以忘怀。”
“我理解，我的心里也还住着一个姑娘呢。这么多年了，她的音容笑貌我从未曾忘怀。”或许是被他所感染，林夕也不禁回想起了自己的过往。
“ 难道你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想要去听别人的故事吗？人都是这样，看了别人的笑话，才不会觉得自己可悲，是吗？”王川望着林夕说道。林夕正从杯架上拿酒杯。
“是，也不是。每个出来做生意的人，或多或少都有那么些无奈吧，你太过痴情，当断难断，庸人自扰而已。”林夕淡淡地说着，一副过来人的腔调。
“是啊，我的确是个庸人。女友都另寻新欢了，我看见了都居然只是缩在角落里，看着她被别的男人拥在怀里，却什么都没做。你知道吗？那之后的一段时间，我以为那一刻的自己是理智的，我居然觉得自己是理智的！真是可笑！我居然如此高看自己的懦夫行径。”他低下头，看着眼前正品酒的林夕，“你知道她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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