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5-19

随便啊

  “你想要怎样的活着。”“有钱的活着，你呢。”“随便吧。”

阿明18岁的时候，阿明不相信爱情，可是他在恋爱，阿玲不相信爱情，可是她在恋爱。“阿明，你爱我么。”阿玲说完的时候，撇了一眼阿明，又望向屋檐发呆。“不知道，随便吧”阿玲轻笑了几声说：“哦，那我走了”阿明说，嗯。此后阿玲真的走了，阿明就好久都没见过阿玲了。

阿明27岁的时候，母亲让他去相亲。阿明到的时候女人已经到了。她说：“迟到不是一个好习惯”阿明说：“嗯。”其实阿明没有迟到，甚至他早到了5分钟，阿明从不早到的，他不喜欢等待别人。女人不是很俗气，起码她没问阿明有没有房，有没有车，有没有存款之类的问题。女人说，你是做什么的。阿明喝了一口水说，写小说的。女人继续问，什么小说？阿明笑着说，色情小说。女人诧异了一下问，你会把我写到你的小说里么。阿明说，会的。女人笑了，女人笑的时候挺好看的，本来挺冷酷的气质里生出了很多俏皮的意思。女人继续说，我们可以交往试试？阿明说，随便啊。女人低头喝水的时候突然说，你没什么要问问我的么？“你想要怎样的活着。”“有钱的活着，你呢。”“随便吧。”

阿明30岁的时候和女人结婚了，因为她说，我们结婚吧。阿明说，随便吧。于是他们就结婚了，没有很多的人，双方的父母，几个朋友。女人的朋友说，你看上他什么了？又穷又傻的！女人说，看他傻吧，好管理。阿明的朋友说，你为啥结婚了，你就这样结婚了？阿明笑着说，就结了呗，总是要结的么，还不如早点结。阿明是从不喝酒的，但是当天还是喝醉了。晚上的时候，阿明说，现在好像在做梦，轻飘飘的。女人说，你喝多了，当然飘。说完还给了他一个白眼。阿明继续说，对不起。她说，滚，你对不起什么。她直起身来，望着阿明，很生气的样子。阿明的声音很低沉，我好像并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我好像当不好一个丈夫。她没说话，只是搂住了阿明。“老婆”阿明突然喊了一句，“嗯”她轻声应和，“老婆”“嗯”“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爱你”“随便吧”她虽然眼睛已经红了。

阿明45岁的时候，孩子已经上小学了。妻子已经不上班了，阿明的稿酬足以养活家人了。阿明是一个小作家，但妻子说阿明是诗人，虽然阿明没给她写过一首诗。阿明倒给阿玲写过很多诗，都放在桌子里。妻子也不生气，只是说，这些都是阿明出轨的证据，以后离婚了，这都是要用的。阿明也就笑笑没说话，阿明好像这辈子和妻子的话一直都不是很多。再见阿玲的时候，阿玲还是单身，阿玲和他一起喝了杯茶，阿玲还是像以前那样不显老，妻子倒是这些年苍老了许多。想着这些事，阿明想要不要带妻子出去放松放松之类的。阿玲的话，倒显得像是过往的风声可有可无了。阿玲望着阿明说，你爱我么。阿明顿了很久说，几百年前的事了，随便吧。阿明和阿玲约会的是被好事的人传给妻子听到了，妻子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你想离婚么。阿明的脸色突然就变了，这是这么多年他第一次急眼，你在说什么胡话，都多大的人了。女人含着泪说，只是因为年纪么，阿明说，不是。女人还是哭了，阿明就站在旁边不知所措，还是抱住了她说，老婆，对不起。女人突然就不哭了，说，只会说一句对不起么，你爱我么，车明。阿明沉默了很久说，随便啊。

阿明46岁的时候正式离婚了，隔天就死了，留了个字条：随便吧。下面还压着他承诺给她写的小说，差个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