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流年128痛楚

似水流年128痛楚

姚远看着许一航上了电梯，他的心里又生出许多疑惑，他又跟在许一航背后上了电梯。

许一航果然到了顾小夕上班的楼层，许一航下了电梯后并没有去顾小夕的专柜。他只是站在角落里看着顾小夕站立的方向。

姚远看着许一航的背影竟生出几分落寞来，他不理解许一航深爱着为什么要放弃，而自己爱而不得却不忍放手。这世间女子那么多，为什么他们要如此执着?

姚远思量着却看到许一航又下了电梯，他看了看时间，距顾小夕下班还有十分钟。他不由自主地跟着许一航，发现许一航竟走到了商场的员工通道出口，显然许一航不是第一次来。

许一航靠在避着路灯的电线杆旁，他最近愈发的清瘦了。姚远觉得许一航和自己初见的他有了很多的不同，以前的许一航锋芒毕露，如今的许一航落寞而隐忍。许一航眼神里冰冷的光芒被薄雾和迷蒙替代了。他不自觉地扪心自问，若自己是一个妙龄女子会不会也像顾小夕一样执着地爱许一航?他的答案是肯定的。这答案让他自己伤心。

商场的员工通道门开了。大概过了五六分钟左右有五个女孩子同时走出了员工通道。

姚远看着许一航扔掉了手中的烟，许一航站直了身子准备离开。他这才发现在那几个女孩子中间有一个人的背影是顾小夕。

顾小夕走了五六米远后，许一航才挪动了脚步，他低着头远远地跟着顾小夕。

顾小夕从公交车的前门上车，许一航追上公交车从后门上车。这个时间点，公交车上的人还多，顾小夕根本发现不了许一航。

姚远忙去军区停车场把自己的车开出来，他用最快速度开到了顾小夕下车的车站。他到车站九分钟后公交车才到站。他看着顾小夕先下了车，许一航在顾小夕下车四十秒左右后下车。许一航看着顾小夕走远才缓缓地跟在她身后。

许一航看着顾小夕进了家属院的大门后又跟了进去。姚远突然害怕许一航有别的企图，他下了车跟上去。

许一航站在顾小夕家楼下，他望着顾小夕房间的灯光出神。这夜的星星极少，月光也并不明亮，一只野猫从姚远身边跑过惊叫了一声。

许一航立刻回过头来，姚远忙转身匆匆地离开。他终于明白许一航是在保护顾小夕，毕竟许一航还不知道钟维已经死了。

许一航在回头的瞬间看到了转身的姚远，他跟在姚远身后走了出去。

姚远并没有走，他站在路灯下。他最近一直在工地上跑，皮肤黑了许多，他吸着烟:“好巧！”

“是，很巧！”许一航应了一声准备去车站。

“我们谈谈。”姚远对着许一航的背影说。

“谈什么?”许一航没有回头。

“你已经放弃她了，为什么还来招惹她?”姚远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敌意。

“我只是放弃了和顾小夕相守，我从来没有放弃爱她。”许一航回过头。

姚远加快了脚步走到许一航面前:“既然你已经放弃和她相守了，为什么还想着接近她?”

“姚总，你这是明显的不自信。如果你有能力让小夕爱上你，就是我日日在小夕面前又如何？”许一航倒是很冷静。

“我承认面对顾小夕，我有太多的不自信。有时候我也问我自己，以我的财富和成就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可世间只有一个顾小夕，你明白吗？”姚远的目光里有痛，他的最后一句话，字字是利刃落在许一航的心上。

许一航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底在流血，疼痛蔓延至全身:是的，世间只有一个顾小夕。他的眼眶突然湿润，他加快了脚步走到车站。

许一航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他拉上窗帘不让一丝月光照进来。这房子黑得没有一丝光影，他像个逃兵倾听着自己的心跳声。从离开顾小夕，他觉得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是痛的。他的心一次次在抗拒分离，可他的疾病一次次提醒自己:不可以，不能拖累小夕一辈子。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休息，可是梦又缠上了他。

许一航梦到顾小夕穿着白色的婚纱，她美得像坠落凡尘的仙子。姚远出现了，姚远挽着顾小夕的手，姚远去吻顾小夕的额头……一阵风来，顾小夕不见了:“小夕，小夕……”他从梦中醒来才发现自己泪流满面。

许一航坐到了窗口，他听得到夜风拂过绿叶的声音，那声音似乎跌落进一个未知的津度让夜异常荒凉。他看了看时间凌晨两点半，他又打开电脑完成自己未做完的设计。

早上七点许一航关了电脑准备去公司，就在打开门的瞬间他愣了。

顾小夕竟坐在他房间的门外，她的头发有些凌乱，脸色苍白，她手里提着一个袋子。她仰着头看着许一航眼泪竟一滴滴地滑落，她像个委屈的孩子。

许一航忙侧过脸去，他不能看见顾小夕的眼泪，他向台阶边走去。

顾小夕拽住了他的手:“一航，我想起你说我们要长相守！”

许一航抽回了自己的手:“有些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根本无法挽回！”

顾小夕固执地拽住许一航的衣襟:“我想喝水。”

“我女朋友还在休息，所以你自己出去买水喝！”许一航没有回头，他咬着自己的嘴唇，有咸咸的液体从他的嘴唇渗了出来，他知道是血液，他恨伤害顾小夕的自己。

顾小夕缓缓地站了起来:“谢谢你前天救我，我过来是给你还衣服。如果我打扰到你了，请原谅！”她把手里的袋子递给许一航。

“你不必谢我，即使是陌生人我也会出手相救的。何况我们同学一场。”许一航说，他留给顾小夕的是背影。

“好，我想时间是一剂良药，我会学着忘记你。以后我们依然要热爱生活，你一定要配合医生好好治病。”顾小夕哽咽着，她的手去握扶梯。

许一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头，在他听到顾小夕要忘记自己时，他想死的心都有。

顾小夕的眼泪已流到了唇角，她却淡淡地微笑着:“你好好养病，保重身体！”她伸出的手并没有抓住扶梯。她的脚并没有踩在楼梯上。

许一航着急地拽住了顾小夕，那一刻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你怎么这么笨?你连自己都保护不好?”他把顾小夕拽入自己怀里。

顾小夕注视着许一航，她拥住许一航，她的嘴唇紧紧地贴住了他的嘴唇。

这一刻，许一航再也无力拒绝。他心底的思念和爱淹没了他所有的不安，他紧紧拥住顾小夕，他吻她的柔软的嘴唇，吻她的眼泪，甚至她的眉眼……他觉得这一刻是他这么久以来唯一感觉到幸福的时刻。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握顾小夕的手，他想到了自己的病……

许一航立刻推开顾小夕:“顾小夕，对不起，刚才是我一时冲动，我们已经结束了。”他快速地下楼梯:“顾小夕，你该重新找个男朋友！”

“一航，我那天看见神经内科的病人了，哪怕有一天你会成为那样的人，我也会陪着你。我爱你的贫穷、疾病、灾难，痛苦……哪怕有一天你真的忘了我，可你是许一航啊，你是这世间唯一的许一航！”顾小夕对着许一航的背影喊，她哭得撕心裂肺。

许一航回过头看着顾小夕，他的眼眶里全是泪水:“小夕，如果有下辈子我们在一起。”

许一航没有再回头，他不敢再回头，他的悲伤像四野的风包裹着他。他再也无法拒绝自己的泪水，他憎恨这样活着的自己。

这时候张骏给许一航打来了电话。他忙摁了接听:“张叔，你在哪里?你帮我看看小夕，她，她在我房子门口哭，我不放心她！”

“一航，你这是何苦?”张骏叹息着:“北京的王教授给我来电话了。”

许一航努力地抑制住自己的悲伤，他急切地问:“王教授说我的病能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