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从容小主
欧阳静儿万万没有想到，意外，还是在一个深秋的周二上午发生了。
早起，天就阴沉沉的，欧阳静儿的心也跟着闷闷的。从家中出来上学的路上，欧阳静儿就感觉到肚子隐隐地痛，但她并未在意，也没多想什么。她拽了拽身上已经穿过三年的小花外套，这件衣服穿起来明显比去年又小了一圈。人在风中行走，还是感觉有点儿冷，萧瑟的秋风总是伺机钻进胸口，让欧阳静儿打了一个又一个寒噤，她缩了缩身体，端着膀子走在风中，似乎只有这样，身体才可以暖和些。
欧阳静儿冬天的厚衣服，妈妈还没有给准备出来，她每天都忙个不停，家里和饭店的事，似乎她更专注于饭店的生意。想到了爸爸妈妈早出晚归的忙碌生活，欧阳静儿懊恼地想着，这变天了，还不如自己动手找棉衣呢！
欧阳静儿在这个早晨，在上学的路上，不停地看向天空，每看一次，心里就会有莫名的某种压力在心底出现。在欧阳静儿的眼睛中，云层似乎越来越厚，也越来越低了。欧阳静儿心里明白，“山雨欲来风满楼”，就算是在平原地区，下雨也是有预兆的。她一边行走，她一边告诫自己说：“这鬼天气是真要下雨了，快跑吧！”心里这么想的时候，脚步也快了起来。
那时候，欧阳静儿家里没有雨伞，她压根儿也没有拿雨伞的念头，只想着一路飞奔，快点能赶到教室就好了。
终于在下雨前赶到了教室，欧阳静儿的心也安稳了许多，教室里的暖与来时路上的冰凉相比，让人的心也变得昏昏欲睡了呢！欧阳静儿发现不但自己是这个状态，原来其他同学也都昏昏欲睡的。这样的天气，老师上课的效果并不好，师生们终于熬到了第一节课下课，老师匆匆离开教室，同学们无精打采在教室里各寻各的乐，这与平时下课同学们跑到外头撒欢的感觉相比，就差了许多动感快乐。
第二节课，窗外淅淅沥沥的秋雨开始下得更紧起来，缠缠绵绵，无休无止。教室里因为外边的天气原因也更暗了，肖奈座位在靠墙离灯开关较近的位置，他顺手打开了灯。光亮瞬间刺进欧阳静儿的眼睛，她的心一阵迷离，又马上敞亮开来。
当灯光在教室里亮起来的时候，肖奈还俏皮地回头望了一眼欧阳静儿，但当他的目光与欧阳静儿的目光碰撞之后，又迅速地离开了，仿佛根本什么也没看见一样。肖奈善于隐藏，这是欧阳静儿的感觉。
欧阳静儿不喜欢肖奈带着眼镜，透过镜片的眼睛，他觉得这样的眼睛没有温度。想到了肖奈戴着眼镜的眼睛时，欧阳静儿立刻又想到了华正的大眼睛，两个人的眼睛此刻就在欧阳静儿的脑海中打架了。从肖奈那里，欧阳静儿很快把思想转到了华正那里，她甚至还回头看了一眼正在低头写什么的华正，动作快到对方还没来得及抬头回应她，她已经把身体又转回去了。没有人知道，欧阳静儿心里在想着，“还是华正好，即使坐在最后一个位置上，还可以清楚地看见黑板，多厉害呀！”
想到这些时，欧阳静儿的心也随着灯光温暖起来。她感觉她回头看一眼华正，又转回头之后，背后正有一双忧郁的眼睛，盯着她的发梢发呆呢！欧阳静儿相信自己的直觉，她的直觉一向很准。
到了第三节课的时候，欧阳静儿感觉肚子痛得越来越厉害了，这种感觉很糟糕，这让她有了莫名的一种预感出现了。但是，这种莫名的预感与担忧，她却没有办法和任何人去讲的。少女的青春期，已经有了属于身体的小秘密。
令人始料不及可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欧阳静儿突然间感觉到一股暖流从下身涌了出来，这种微妙的感觉刚一出现，欧阳静儿心头猛地一惊心里想：“坏了，月经来了？”欧阳静儿下身的血往外涌，心头的某种怕同时也正在往头上涌着。
此时此刻，正在上课中，关键是她也没有做好必要的物品及心理准备啊！欧阳静儿的月经总是没有规律地来，来了之后，还赖着不爱走的状态。自从初中二年级下学期有了女性的生理期之后，欧阳静儿就非常地讨厌它，她还不太会处理与月经的关系。在八十年代末的女性卫生用品稀少，可供欧阳静儿个人选择的品种，更是少得可怜。另外，每次月经一来，欧阳静儿都会痛得死去活来。东北的寒冷气候特色，也会让一部分女性的身体在特殊的时期里，常经受着非一般人可以想象的折磨。
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欧阳静儿悲哀地想，“这东西来得可真不是时候，怎么办啊？”问过之后，也只能自己回答，“那能怎么办？还在上课呢！只能是坚持一下了。”
第三节课终于下课了，欧阳静儿感觉到体内的热流一股股往外涌速更快了，她的心更慌乱了。不用检查也知道，裤子里里外外早已经湿透了，如果被同学们发现屁股上都是血渍，这能不能被笑话死？不能让自己出丑，这个决心已下，欧阳静儿死死地坐在椅子上，一动不敢动了。
第四节课讲了什么内容，欧阳静儿压根儿就没有听进去。在肚子撕裂般的疼痛当中，她始终坚持着，隐忍着，头似乎也跟着疼起来。到后来，欧阳静儿只能死死地用手抵在肚子上，就是为了让自己必须坚持下去。
“不能出丑，不能出丑，绝不可以出丑。”一次又一次的心理暗示，是欧阳静儿坚持下去的动力，她这时候已经想不起任何人能帮助她了，但是她哪里知道，她无助时的一举一动，早已经落在了坐在身后华正的眼睛中，而此刻波波头正在和前桌的老铁成伟军偷偷地打闹着，似乎根本就没有看到欧阳静儿已经变得有些惨白的小脸，以及奇奇怪怪隐忍的动作。
下课铃声响了，终于盼到放学了。欧阳静儿看着同学们陆续走出教室，她的心也跟着松弛了一下。欧阳静儿抬起头观察着教室同学们离开的情况，她发现华正的身影迅速从身边过去了，人也很快从教室门口消失了。波波头下课之后，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又兴起，正热热闹闹追着死党成伟军和武又来跑了。同学们陆续离开了，几分钟之后，教室里只剩欧阳静儿一个人了。
欧阳静儿默默地站起身来，椅子上已经留下血渍印痕。欧阳静儿从练习本上扯下一把废纸，用力地擦椅面上的血迹，重复擦了三次，椅面才彻底干净了。但是，很快她又有些犹豫了，没有东西遮挡，要怎么离开教室回家才是大问题，她向四周望了一眼，毫无办法，低头看见书包，立刻有了主意，她把书包斜挎在身后缓缓地向教室外走去。
人离开教室，但是眼前的长长的走廊又让她开始担心了，欧阳静儿心里在想:“可千万别碰到同学呀！要是碰到可就尴尬了。”好在走廊里很安静，难得的半天课，同学们的心早飞走了。
欧阳静儿一边慢慢行走，一边转头看看窗外的天气，天并没有放晴，雨还在下着。欧阳静儿心里想:“这个鬼天气，要是再淋了雨，肚子非疼死不可。”害怕也没有用，从学校到家，还是有距离跟着的。
欧阳静儿边走边想着自己的心事，同时也在防着可能会突然间出现的同学。可是，就在路过楼梯转角时，她却突然间看到一个男生的背影，这个背影让欧阳静儿心里猛然一紧。那个背影，在欧阳静儿的眼睛中咋这么熟悉？
男生显然也听到欧阳静儿走过来的脚步声，他转过头来冲她淡然一笑。晕死，怎么会是华正，欧阳静儿的血突然间冲到头顶，想逃却又站在了原地，她不敢动，不敢从他的面前走过去。欧阳静儿宁可眼前出现的人，是其他的任何同学，而不是华正，碰见其他同学的尴尬和碰见华正的尴尬相比，她更愿意承担其他同学见到她窘迫的样子。
两个人对视着，时间静止了五秒钟，看着华正担心而忧郁眼神，欧阳静儿只好率先开口，有气无力地问：“华正，你怎么还没有回家？”一句话，也就打开了两个人说话的开关。
华正看着面色苍白，虚弱的欧阳静儿关切地问：“你怎么了？看见你上课一直捂着肚子，好像不舒服，是肚子疼吗？”欧阳静儿“嗯”了一声，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出来。她忍了又忍，眼睛往上抬，看了一下棚顶，再收回心思时，泪水也不见了。
也许是看到欧阳静儿别扭的背书包的方式，华正似乎明白了什么。他马上麻利地脱下自己那件深蓝色的外套，这件儿蓝色的外套是他父亲的工装，虽然穿在他的身上大了一圈儿，但华正还是显得那么帅气。
华正轻轻地把衣服披在欧阳静儿的身上，并接过她手上的书包，轻轻地说：“外面还在下雨，有点儿凉，你就穿着我的衣服回家吧！”
“嗯。”欧阳静儿就用一个字回应了华正。
两个人肩并肩一起走出教学楼，外面的雨已经小了，空气润润的，能看见空中斜斜地洒着雨丝，就像千万支银针一样斜插进已经有了小水洼的地面，很快银针就与地面的水融合在一起。此情此景，令欧阳静儿的心莫名地跳跃起来，她喜欢和华正肩并肩一起走进雨中的感觉，更喜欢斜斜雨丝像银针落入水洼的感觉，这种并不常见的“斜风细雨”雨景，欧阳静儿一辈子未曾遇见过几回。
很快，两个人出了校门口，欧阳静儿想把衣服还给华正，但又不想还。正犹豫着却听见华正说：“衣服你穿着吧，我不冷，我跑着回家就可以了。下午休息，你好好在家睡一觉就好了。”
听到华正这么说，欧阳静儿抿着嘴微微一笑，点点头。华正把书包塞给欧阳静儿。两个人一个向东，一个向西，分开后各自回家了。
想想今天这个倒霉的样子，欧阳静儿实在没心思去父母的饭店吃饭了。华正走后，欧阳静儿跑进路边公厕，简单清理了一下自己，似乎身体也舒服了一些。出了公厕，欧阳静儿想到家里冷锅冷灶儿还得做饭，心里竟然有点发怵了。
凡事总有解决的办法，欧阳静儿在路过小商店时，还是决定用自己的零用钱买一个面包当午餐了。面包冷冷的，有点儿硬。看到欧阳静儿穿着那么大的一件儿男款铁路工装衣服，商店的老板打量了她一眼。好在那年代人们穿衣服都不是特别讲究。弟弟妹妹穿哥哥姐姐的衣服也都是很正常的现象。但，女孩穿铁路工人的衣服，还是略有些抢眼的。
欧阳静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着回到家里的。人还没有进家门，就听见小约翰欢快地叫着扑了上来。这个小东西，才来多久，又长大了许多。欧阳静儿轻轻地抱起小约翰，忍不住亲了亲它。放下书包，一边把手中的面包分给小约翰，一边换下弄脏的裤子。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小约翰倒也吃得心满意足。
吃过面包之后，欧阳静儿肚子的绞痛却越来越加剧了，但她却逞强地把泡在冷水盆中的裤子洗好，挂在衣架上沥水。欧阳静儿很想喝口热水，摸摸暖瓶，暖瓶却已经空了。爸妈不在家的日子，一个女孩子还是少了一些温暖。
欧阳静儿看了一眼早晨倒进杯子里的水，知道那是昨晚的，早已经凉透了。喝还是不喝，欧阳静儿还是选择喝下一口水先解解渴，她当然知道凉水在她身体这种情况下意味着什么，于是她让水在嘴里温热一会，她觉得这样做就肯定没事了。对月经还不太熟悉的欧阳静儿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口水让她再次吃尽了苦头。一直到今天，她都对当年的那次痛苦记忆犹新。
一口水下肚后，欧阳静儿的肚子开始绞痛起来。很快，欧阳静儿感觉到自己的额头冒出了冷汗。她挣扎着跑到炕上(当时家家住小平房，屋里是炕，一壁墙之隔的屋外用炉子点火暖炕，做饭) 炕早已经没有了温度，她拽过被子，蜷缩着钻进被子中。见她要睡，小约翰也低声哼叫着，欧阳静儿舍不得小约翰失望，又赶快呼唤着小约翰上炕来，她把小约翰抱在了怀里。
小约翰躺在欧阳静儿的怀里，一人一狗，不知道有多少次这样相互打闹亲热。小约翰欢快的小狗尾巴在被窝儿里开心地晃动着。有了小约翰的温暖，欧阳静儿竟然迷糊起来。
欧阳静儿实在是太累、太困、太痛了，她迷迷糊糊就这样睡着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怀里的小约翰一跃而出，冲出房间奔着大门口飞奔而去。欧阳静儿也被小约翰的叫声惊醒了，睡眼朦胧中，欧阳静儿仔细听着，她判断着小约翰的欢快叫声，觉得应该是熟悉的家人回来了。在欧阳静儿心中，她觉得这个时间，可能是爸爸或妈妈回来了，毕竟今天中午，她没有到饭店去吃饭，爸爸或妈妈，是有可能回来看看情况的。
正在猜想着是谁时，却见华正抱着小约翰走进了屋子。“咦，你怎么来了？”欧阳静儿爬起了身子，满眼惊喜却不解地问。
华正看到欧阳静儿还在被窝里，就笑着说：“我刚写完作业，来取衣服，顺便看看小约翰。”华正并没有说出，他过来实际上是想看看欧阳静儿恢复得怎么样了，他很担心她，但是这种情感，他还不想表露出来。
听到华正这么说，欧阳静儿这才想起衣服的事情，她歉意地笑了笑并用手指了一下放衣服的位置，就算是回复提问了。两个人有那么一瞬间的沉默，欧阳静儿正想找一个话题再说点什么时，却听到华正问:“你家怎么这么冷？”
欧阳静儿脑袋里的想法，立刻因为华正这句问话不见了，她赶快回答说：“昨天晚上生的炉子，这会早灭了吧！反正炕早已经不热了。”
“啊！”华正犹豫了一下，眼睛却从欧阳静儿脸上转到了屋外。
接下来，欧阳静儿眼瞅着华正抱着小约翰离开屋子。她听着屋外的动静，判断着华正的动作与表情。
华正到屋外打开炉子一看，果然火早已经熄灭了。这么冷的天，没有火怎么行？华正想都没想这是谁的家，他放下小约翰，熟练地掏炉灰，炉膛干净了，他又拿起放在一边的软柴塞进炉膛里，再加上几根细木棍儿，火柴一划，这才直起腰来，满意地看着火升腾着燃了起来。
华正观察着火焰，及时加柴。懒洋洋又躺回被窝里的欧阳静儿感觉着从身下炕洞里传来的“呼呼”火苗跳动的声音。慢慢地有温暖传导上来，欧阳静儿的心也跟着暖了起来。
这时候，欧阳静儿又听到有切东西的声音传进来，在她正想华正在切什么时，只见华正从外间伸过来帅帅的大脑袋问：“欧阳，你家的红糖在哪里？”
欧阳静儿瞬间就明白了什么，红着脸告诉华正红糖的位置。几分钟之后，带着辣气香味的红糖姜水捧在华正手中，他满眼堆笑，已经进来了。
“把它喝掉。”华正的话语简单而有力，欧阳静儿无力也不敢拒绝，双手接过了饭碗。
华正看着欧阳静儿红着脸，吹着姜糖水准备慢慢地喝下去，又想到了什么问:“你是不是没有吃饭？”
欧阳静儿微笑着抿着嘴，像小鸡似地点着头。华正什么也没说又走进了厨房，他看见案板上有剩的米饭半碗，顺手就拿起两个鸡蛋打碎在一个空碗中，再用筷子“咣当咣当”搅匀了，三分钟过后，香喷喷的蛋炒饭就送到了在被窝儿里的欧阳静儿的手上。这碗饭是欧阳静儿一生中最温暖的回忆。
可能是在红糖姜水的温暖下，也可能是蛋炒饭的魅力，更可能是被子中传来的温暖，欧阳静儿肚子似乎不那么疼了。想想还有一大堆作业等着，她有点着急。
看出了欧阳静儿的心思，华正笑着对她说：“今天作业不算多，不用急，你先写，我陪你。”
时间就在两个少年说笑间慢慢地流淌着。这一天，欧阳静儿第一次听华正给他讲他的童年趣事，小约翰就在华正的脚边，也静静地听着两个少年开心地说话。小小的屋子里，不时地传出两个少年银铃般的笑声。那个下午是欧阳静儿这一生当中最美好的记忆。
那个下午，欧阳静儿了解了华正的童年，了解了华正忧郁性格的来源。欧阳静儿想，其实华正不是不爱笑，而是没有能让他开心的东西在生活中出现。没有人知道，此时的欧阳静儿暗暗下着决心，她想用一辈子让他开心起来，想着想着就连脸上的小雀斑也跟着跳跃起来。欧阳静儿用一双纤细瘦长的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短发，没想到华正竟然目不转睛地望着她。
其实，欧阳静儿不知道正是因为这双纤长的手，让华正充满了期待。穿过你的黑发的我的手，在那时候也许早已经住在华正心中了。
只是华正并不知道，欧阳静儿一直觉得自己长得丑，就像一只丑小鸭，黑红的皮肤，脸上还跳跃着小雀斑，单眼皮儿还小眼睛，头发也像假小子。在别的女孩子都已经懂得梳妆打扮的当时，欧阳静儿觉得自己就像一只丑娃娃。她无法确定华正是不是喜欢她，因为华正每次来到她家时，他都说是来看小约翰的。
欧阳静儿从回忆中醒来，她傻傻地苦笑了一声，年轻时不懂得那份感情，只是猜疑，如果要是现在多好呀！胆大，善表达，欧阳静儿静静地想着自己这么多年来的变化。
想到脸上的小雀斑，欧阳静儿站起身来，走进卫生间，她打开灯看看镜子里那个曾经的丑小鸭，怎么看怎么比小时候要白了一些，脸蛋儿也圆润了一些，但脸上的小雀斑还有那么几个在跳跃着。欧阳静儿在镜子中欣赏着自己的容颜，谈不上满意，但也没有什么不满意。
正在臭美的时候，欧阳静儿忽然间听到微信“嘀嘀”一声。“肯定是他回消息了。”心念一动，欧阳静儿雀跃地跳出卫生间拿起手机赶快点开看。
“静儿，我在开会，一会儿回给你。”他真地在忙，欧阳静儿的心莫名地又兴奋起来。
等待的时光中，欧阳静儿又闭上了眼睛，她与华正的往事就这样出现在脑海里。那个下午，华正还给她讲了很多很多他小时候的故事。
青春永远是一场旅行，风景在路上，在心中，在每个转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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