杆秤(江前进)

作者: 那只鞋子呢 | 来源:发表于2023-12-07 22:20 被阅读0次

        杆秤是中国人的一大发明,体现了古人的智慧,堪称“国粹”。

          一般来说,杆秤是由秤砣、秤杆和秤钩(秤盘)三部份构成。

          秤砣为“权”,它按轩辕星座表意制作,是主雷雨的神。秤杆称作“衡”,象征紫薇星座。而“权衡轻重”这个词,也是由此而来。

        手提着那个绳纽叫做秤毫,意思是在约秤时要明察秋毫,不可不见舆薪。

          秤杆上,前七颗秤花寓意北斗七星,警示人们做生意要明确方向;中间六颗代表南斗六星,告诫生意人要摆正位置;最后三颗是为福禄寿三星,申饬短斤少两的行为——短1两叫“损福”,少2两名“伤禄”,缺3两称“折寿”。

          前细后粗满天星的小杆秤,往大里说可以称良心、事业、权力、江山等。“天地间有一杆秤 那秤砣是老百姓”的坊间一说,以及三国时期诸葛亮“我心如秤 不能随人低昂”庙堂之言可略见一斑且相得益彰。

          噫,宏大叙事的苦心洞若烛照。其实,百姓喜闻乐见杆秤最实用的价值还是说能称重。

          譬如在菜市场,小摊贩带上一杆杆秤,或斜别在腰间,或横放于笼篓篮之间、货物之上,待客人来时,信手一拎秤杆,悬好秤砣,栓定秤盘,架势摆好之后,生意也就水到渠成了。

          而清朝吴曼云在《江乡节物词》中曾道:“杭俗,立夏日,悬大秤,男妇皆称之,以试一年肥瘠。”大意是,在立夏这天,所有的人都要去大秤上称一下体重,记录一年来身体的胖瘦变化。嘻,今时诸位的体检量重过磅,有过之而无不及吧。

          至于杆秤大显神威另有他用,则是在金庸先生的《射雕英雄传》中。书里云,全金发是江南七怪之一,绰号“闹市侠隐”,排行第六。其人,烟雨嘉兴出场时二十来岁,身材瘦小,以街市买卖为业,善于算计。市井出身的他,兵器随行就市,一杆大秤兼具了好几种武器的功能。

        ——“那人五短身材,头戴小毡帽,白净面皮,手里提了一杆秤,一个竹篓,似是个小商贩。”“全金发用的是一杆大铁秤,秤杆使的是杆棒路子,秤钩飞出去可以钩人,犹如飞抓,秤锤则是一个链子锤,是以一件兵器却有三般用途。”

          这杆秤在全金发手上,端得是沧海一声笑,公平诚信之外彰显更多的是侠肝义胆豪情。

          说来搞笑,我至今对秤稀里糊涂,直面“不识秤花 难以当家”古训,也不思“过而能改 善莫大焉”。这不,管他“小楼一夜听春雨 深巷明朝‘买’杏花”,还是集市里采购鸡鸭魚肉,我仍然时不时地亲自上阵勇于做主。但不必讳言,每见有买卖双方娴熟老到地盯着杆秤指指点点斤斤计较讨价还价很有成就感的画面,我则心有戚戚不明觉厉地肃然起敬。

          为走想当然“漫天要价 落地还钱”的流程,又掩心虚的破绽,我只好兵不厌诈棋行险着。我主动往前一凑,装模作样煞有介事地觑上一觑,再虚张声势不容置喙地一嗓子吼道:“你这秤不准!”对方若面色阴晴不定眼神躲闪,那他就输了;而毫不犹豫地脸红脖子粗的回怼:“怎么可能呢?”我就翻脸比翻书快,嘻嘻道:“搞得不错,成交。”

        嗟乎,电子秤的出现及普及一劳永逸地解决了像我这样目不识秤之人的困惑/尴尬,但秤杆高高在上翘起所带来的卖家满面笑容的增福、添禄、加寿,买家满心欢喜得实惠的满溢而出的中国文化独有的交际人情味也烟消云散了,只剩下一丝不苟冷冰冰硬梆梆的金钱往来。

          杆秤,杆秤,渐行渐远,终是云深不知处?

2023年12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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