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后的安静

        院里阴面房上的雪水打在地上，依然发出滴答滴答的作响声；爷爷卷缩着身子，依旧在炕上躺着；钟表嗒嗒的声音，仍然让人很讨厌……这里的一切还如往日一般，却缺少了一种欢声和笑语。

      腊月初十左右，父母就开始为过年而忙碌起来，炸油饼、蒸馒头、杀猪、宰羊、办年货。在那几十天里，只要是双数有集市，父亲总会去，步行或骑摩托车，已记不大清他每次买的是什么东西，好像都是给外甥和我们的零食。母亲也不例外，她虽然从来不去集市，但她在家里忙前忙后、忙里忙外。打扫卫生、生豆芽菜、蒸馒头和包子，还有炸油饼（每次炸油饼，油烟熏的母亲的眼睛一直在流泪）看了让人很心疼。父母翘首以盼，只为远方游子的归来，等待终归有惊喜，孩子们都回来了！

      腊月23日，在宁波实习的弟弟回家了，坐了30多个小时的车，却丝毫看不出他有一点点的疲惫，依旧还是那个精力充沛的小伙子。他吃了父母为他精心准备的羊肉汤。那晚，父母围着儿子，谈笑声响彻了整个北屋。过了几天，居住在银川的大姐和姐夫回来了，他们买了好多东西:水果、零食、衣服还有给父母的礼物……那天晚上我们谈话的声音似乎比弟弟回来的那晚还要响亮，笑声、说话声，你一句，我一句，他一句，大半夜就这样过去了……

      今年过年我们都很开心，因为出嫁五年的大姐和不到四岁大的外甥第一次在父母这边过年。大年初一的早晨，我很早就起了床，接着家里人一个一个就都起来了。自从弟弟回来之后，父亲每天早晨会坐在门房地上，在火炉旁用茶罐给弟弟和母亲熬茶叶水喝。这天早晨，父母、大姐、弟弟、外甥还有我，围着火炉，谈天说地、无话不说、吵吵闹闹、甚是热闹。茶后，我们又开始了对午饭的一顿讨论，七嘴八舌、各说各的、摇摆不定，终于决定，每人炒一盘自己认为最得意的菜，母亲的韭菜鸡蛋，弟弟的红烧肉，我的酸辣土豆丝，姐姐的洋葱木耳、清炒油麦菜还有酸菜鱼。菜都是我们带着感情炒的，所以很美味，我们围着爷爷跟奶奶，吃的很愉快！记得往常这时，所有的饭菜都由母亲一人准备，所以，这个年过得让我尤其难忘。

      快乐开心的日子总归会过去，年一过完，我们家里就迎来了一次次的别离。先是大姐和外甥，那天早晨，全家人比往常起的早的早，天还很黑，就送走了他们，我们的心情无疑是失落的，白天，再也听不见外甥可爱、动听的喊爷爷的声音，姐姐和母亲一天到晚唠嗑的话语。今早，我们又目送了弟弟，在父母茶余饭后，说起:“今天娃又要挨饿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地方住”。担心这个又忧心那个，在他们脸上，挂着许多个不安。从此，院里、屋里说话的声音小了，笑声也没了……

        别离只为下一个更好的相聚，相聚只为下一个忧心的别离！父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期盼，欢聚后的瞬间安静，也许时间一久，会成为一种习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