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齐衡一口气说这么多，申氏却一直没有开口，于是他忍不住问道“娘子，你在想什么？”
“我？我在想，这是不是一个梦”
“怎么会是梦呢？”齐衡有些急地把下巴垫上她的肩膀“要是梦，我们就一起做，好不好？”
“好”申氏回头轻轻亲了他一下。
于是齐衡越发得意起来“那我说了这么多，娘子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我？”申氏闭上眼睛，浅浅地笑“我一直都是爱慕官人的啊，刚进京的时候，就听说你年少有志，人品卓然，后来公公婆婆上门议亲，我母亲起初不同意，可我却觉得，你一定会是个好官人。成婚之后，你待我尊重体贴、又洁身自好。朝堂之事也是勤勉上进，忠正不阿”
齐衡听着忍不住笑起来“那后来呢？”
“后来，”申氏的声音黯淡下来“后来父亲因你为顾候说话的事生气，还要，要我与你和离，再嫁……”
齐衡忙捂住她的嘴“那你当时怎么想的？”
申氏转身揽住他的脖子，靠在他怀里。
“我心里不愿，可是又做不了主，我就想，即使是和离，我一时半会儿也是忘不了官人的”
齐衡低头去吻她湿润的眼角，声音也沾染了一些悲伤“一时半会儿不行，要长长久久地记得。而且，你怎么可以那么轻易就不要我了。”
过了一会儿，终究是舍不得见她哭，齐衡又打趣道“原来娘子心里这么爱慕我，那你这几天还不理我？”
“我没有不理你，我只是……”申氏急着辩解。
“我知道，”齐衡温柔地帮她擦去泪痕“娘子只是耍耍小性子而已，以后呢，你小脾气就随便闹，但是不要真的和我生气，若是我真的哪里做错了，你就告诉我，我肯定知错就改，好不好？”
“那官人也一样，不要动不动就像小孩子似的，上次秀竹说，你吃表哥的醋了，你怎么能平白无故地误会他呢，而且，昨日他来辞行，你还不理人家”
“误会？我哪里误会了，他明明……好吧，那就算是我误会了吧”
“什么叫就算啊，表哥他……”
“好好好，我知道，不提他了行不行。我娘子这么好，难免有别人惦记着，我多防着点怎么了？”
齐衡不满地靠在申氏肩上，撒气一般把她的双手紧紧握在自己手里。申氏笑笑也拿他没有办法。
很久都没有再听见他的声音，回头一看，他竟是睡着了。
“官人是困了吗？我扶你躺下睡会儿？”
“嗯……”齐衡还没有回答，就听见李冲在外面喊公子。
李冲本是过来告诉他顾廷烨约见的，却见秀竹手拿一副棋子正蹲在门口逗猫儿玩。
“秀竹姑娘怎么在这儿待着？”
“姑爷让我把这棋子送去书房。”
“那，那你怎么不去呢？”
“你们家公子，想一出是一出，待会说不定又要反悔了，我去了还不是得再折腾回来”秀竹大大地翻了个白眼。
“你这是对我们家公子有偏见，我们公子一向说什么是什么，哪里会一会儿一个样儿呢”
秀竹站起来，瞪了他一眼“平时装个正人君子的模样，甜言蜜语起来，就哄骗的我们姑娘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当面一套，背后一套，醉了酒又一套”
“哎，你可不能红口白牙就污蔑人呐，你可是亲耳听到了什么？凭什么这么说？”
“哼，我听到什么？你们家公子说私房话也不知道避着人，我想不听到也不行啊”
也许是因为看到齐衡一脚已经迈出门口，李冲机灵且放肆了一回“我说秀竹姑娘，偷听主子的墙角，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秀竹一听就要去揪他的耳朵，幸好齐衡出来，看她手里还捧着那副棋子，假意咳了两声“嗯，先送回我娘子那儿吧，书房里，书房里还有一副呢，暂时也用不上”
顾廷烨难得面色严肃地给两人斟了酒，饮了一口才慢慢道来。
“今日下了朝，皇上单独见我，说是想派个可靠的人去西南各省巡视一番。”
“西南各省？听说那边最近茶税争端不断，官家也是焦头烂额。”
“没错，茶商大贾与地方官员结党营私，此事牵扯巨大，因此陛下要我荐一个信得过的人，前去探明详细内情，再做具体决议。”
“这事我倒是也有所耳闻，却不知这其中利害，二叔的意思是……？”
“元若，你在我心中一直最是刚正不阿，所以我荐了几个人，第一个就是你。按理说本没有这个必要，但我还是先过来跟你打个招呼，我心里也清楚，这种得罪人的差事，谁都不愿意做。”
顾廷烨一边说一边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顺便打量了下齐衡的脸色。
见齐衡面有难色，他又说“你也不必为此糟心，此事还没有定夺，若有难处，你毕竟年纪轻，又没有外出巡视的经验，以此为由，推了即可。”
齐衡虽说不愿再参与朝堂纷争，可一颗赤胆忠心是未曾改变的，这种事情任谁推脱，他也不会推脱，因此没有深思多久便道“为了朝廷利益，我自然愿意效力，还是看官家是否信任吧。”
申氏一直等到晚上，齐衡终于是回来了。
“怎么还没睡？在等我？”
“睡不着，顾候找官人，可是有事？”
齐衡扶她到床边坐好“确实有事，二叔说，陛下要派人去西南巡视，眼下看来，有可能会派我去。”
“什么？”申氏一听就坐不住了“什么时候去？去多久？”
齐衡温柔地盯着她的眼睛“你先别急，究竟是不是我还不一定呢，即便是我，也不过就是两个月左右的时间。”
“那我陪官人去。”
“不用”齐衡摸了摸她的头“娘子乖乖在家等我回来就好。”
“不行，我得跟着你去”申氏难得语气这么果断。
“怎么，你担心我啊？”齐衡好笑地看着她。
“我当然担心你了”
“那也不行，你不能去。”
“为什么？”
“此去路远，凶险未知，当然不能让你跟着我冒险了”齐衡边说边去脱衣服鞋子。
“就是因为知道危险，所以我才担心你啊”
“官人，你就让我跟你一起去吧”
齐衡态度坚决得很，自顾自宽衣解带，就是不点头。
申氏没办法只好摇着他的胳膊开始撒娇祈求，这下齐衡倒是大饱眼福了，觉得她这样子实在有趣的很。
于是申氏又想起中午他说的话，开始摆出千金大小姐的架子，抱着双膝，一动不动撇嘴佯装生起气来。
局势就这样急剧逆转，换成齐衡来说好话了。
“娘子真要去？”
“当然”
“真要去”
“要去！”
齐衡欺身压了上来，伸进她的衣服里去挠她的痒痒“不去不行？”
“不行！哎呀，官人”申氏被他弄得止不住笑，便也不甘示弱地报复回去。
两人在床上闹了半天也没分出个胜负。
“娘子！”齐衡停了动作，把她揽在怀中喘着粗气“娘子今日便饶了我罢，昨晚为夫是真的累了，咱们好好睡觉。”
申氏也看出他是真得乏了，便不再闹，躺在他的臂弯里静静地看那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于是也弯着嘴角闭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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