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爱情到亲情

从爱情到亲情

   

你哭着受伤了？错了。

　　从出生开始的每一秒，岁月都在磨平你的棱角；时光都在抽离你的骄傲；衰老吞噬着你的青春；疾病困扰着你的健康。

　　你无时无刻不在受伤。你哭了，是因为你还在感情用事，没有孤独终老的勇气。

　　“而我早就不打伞了，我每次撑伞都是为了你。”黎对琴说。琴22岁，黎36岁。

　　“我很现实，鸡汤太腻”琴总是保持着距离。

　　“遇上你之前，我琴棋书画，现在才知道，钱有多重要。”

　　“你加油。”琴。

　　“虽然我知道你不爱我，但是你可以把自己一年的积蓄，一次性给父母还债，你就特别优秀。我特别想看到你不再为父母的债务所迫，可以自由地做自己。”

　　“…”

　　“一开始觉得自己是需要一个人陪伴，后来看到你努力赚钱。供养弟弟上学，还替父母还债。就发现是我缺少对生活的勇气。害怕孤独，所以想找一个人陪伴。害怕疾病，所以洁癖。没有孤独终老的勇气，所以失眠。而你的个人说明就写着四个字，莫问归处。

　　你在这个世界上是孤独的，不需要精神支柱，只需要勇气。有勇气孤身前进了，才能平静的面对一切，才能让身边的人觉得安全。”

　　“…”

　　“清明雨露青青，别教凉薄入心。”

　　“我明天手术，能让我休息吗？”琴。

　　“你的能力还不足以承担整个家庭，所以你没有安全感，如果你能更好的提升自己，才能感受到自由和青春。或者别让自己负担的太多。不希望看到，你牺牲太多…”

　　“…”

　　“我想赚钱买套小公寓，写你的名字，这样我们在一起，你也会有安全感。”

　　“做不到的事情别承诺。走一步，算一步吧。”琴。

　　“美梦成真。”

　　

　　“叮咚”凯瑞发来一条微信。“你少寄了一个包，是不是被你的小女朋友拿走了？”

　　“琴不是这样的人，我可以保证。”

　　“还有件事，我想告诉你。还挺麻烦的，回头再说吧……”

　　“现在说呗。”

　　“我要上课了，说清楚需要时间的。”

　　“好吧，那我也休息了。”

　　于是，黎走进书房开始练字。

　　“我#，@¥%又迟到了，我怎么就是晚上不能早点睡？”黎每天早上是来不及吃饭的，在口袋里装了三袋坚果。“对师傅还是老路口，今天又是你啊……麻烦您在不影响安全的情况下，尽量快些，谢谢！”

几天后。

“很晚了，还是痛的睡不着啊？”

“痛的睡不着。”

“看看外面的世界，希望你早日康复。”

“我半年才能完全恢复”

“能问一下你切了什么吗？”

“肠子里面的东西”

“记得你不止一次说肚子痛了。 18年7月的日志里有提到过。总算是查出来了。没关系，苦尽甘来。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人上人？这句话用错了吧”

“就是你很坚强啊，虽然你也有脆弱的一面啊，可是你总是不表现出来。”

“跟这句话有关系吗”

“……很无语”

“感觉你和拿破仑、叶卡捷琳娜等领袖有同样的气质。受伤了，依然可以保持幽默。”

“你想多了”

“你手术的经历，会让你养成健康的习惯，况且你还这么年轻，恢复的快，对你未来的生活是宝贵的经验。”

“生活的暴击只会让人变得不那么可爱，什么经验之类的，都是自我安慰。不断的打破，然后重组，这不是本能吗，住院很痛苦，很脏，而且不能洗澡”

“不能洗澡，太痛苦了。不对，我好像也快一个月没洗澡了。医院共用一个马桶，确实很脏。…不行我要过来刷马桶。”

“你注意的点真是与众不同”

“痛在你身，疼在我心。感同身受啊。我想想有什么好办法。”

“永远没有痛在别人身上，疼在自己身上的道理”

“有没有好一点条件的病房？”

“一连算下来差不多都花了万把了，还有几天要住，而且，能在病房里已经不错了。都是在走廊里。”

“吃大苦头了。是我没把你照顾好…诶。”

“早点睡吧。不用你操心。把自己顾好，睡了”

“有好多话想跟你说，但是还是用行动吧。美梦成真…”

“无梦可做”

“我尽力让你有。我努力赚钱，尽力让你多一个土豪朋友。”

“我努力，让你多一个伤残病友。争取走在你前面”

“玩笑开得这么认真？用生命来开玩笑。”

“对生死淡然…看破生死？？？”

“一个开了刀的，也不怕把自己给笑炸线。服了你了。好梦”

“扫地机一千的能用吗？感觉哪种性价比高？”

“带摄像头的，有图像记忆功能，不会乱跑”

“摄像头朝天上有啥用？”

“哈哈哈哈，看天花板用的。真的。通过天花板定位，规划扫地的路线。”

“感觉好智障…买个看地的”

“看地的，感觉好一些，但用起来，比看天的智障。”

“zenmekenw，好歹看的到垃圾是哪吧？”

“哈哈哈哈你好可爱哦。地面情况会经常变化，天花板的不会变化。”

“你是不是很孤单，突然理解了一下”

“我有你。要来照顾你吗？”

“你嘴硬，感觉你会精神分裂？”

“你要分裂了？那证明你的智商很高啊。”

“那还是算了，新搬来个女病友，跟原来的那个唠叨病友聊的开心得不得了，从病，到经历，家人，事业，病史…甚至！！！”

“甚至是个人隐私也说？”

“吃安眠药，抑郁症什么鬼都说…我好害怕人家这种聊法，感觉我快分裂了。”

“你每天跟我喝果汁帮你活到100岁。”

“你睡着了吗？做什么梦呢！”

“我送你一个破壁机。”

“好勒！你接着睡。……我快疯了！宫禁糜烂、生孩子……聊的好开心”

“所以啊。你确实很聪明。”

“楼下一个男人病得要死，那间隔壁的一家唱着留声机，对面是弄孩子。楼上有两人狂笑;还有打牌声。河中的船上有女人哭着她死去的母亲。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鲁迅还说过，人与人的差别，比人与类人猿还要大。如果你是因为她们觉得孤单。那我挺理解你的。”

“我看着他们这样畅谈，想起之前与你一起畅谈”

“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打扰任何人，这就是我们的优雅。”

“就像巴不得24小时都跟你聊天，但是一想想，那个时候想着的是不能让你看到我这么热情的样子，喜欢的总是最不喜欢自己的”

“你隐藏自己的感情，而我却毫无保留地全心付出。”

“你的自尊心特别强，你想要自己活的有尊严，你爱面子。”

“我和爷爷一起长大，是老一辈人的思想。”

“至少现在在你面前，我不考虑自尊了。”

“哪有那么多事情都是面上一样的，还有。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

“我一直都在努力地理解你。从来没有放弃过。寒假七天，改成你的生活习惯，在家里躺了七天。昼夜颠倒。”

“怪不得我心里怪你，你到现在都不知道”

“还记得我对你说的吗？如果我们要睡到一张床上了，那就是把性命交给你了。”

“我并不洁癖，我并不能理解”

“因为我有洁癖，能够吻你对我来说就是愿意同你一起承担疾病的风险。也许你不能理解，没有关系的。有蛀牙，有烟味，不管有什么，我都不在意了。”

“……再见”琴又发了一条“我也讨厌接吻”

“你让我不洁癖了，也就是你使我感情用事了。感情突破了理性的防线。问题就在这里，在选择理性和你的时候，我选了你。”

“那我不应该心软”

“你不用对我心软，去找你真正爱的人。就像你让我不再洁癖一样。会有一个人让你爱上接吻的。”

“你还真是…”

“你对我说的话，我现在同样对你说，你只是孤单无助而已，现在谁对你好，你就会觉得自己爱上了谁。”

“作为你的普通朋友，我会一直帮你，分享你的快乐和忧伤看着你结婚生子或者妻离子散，不管怎样始终在你身边就好。”

“女人都是谁对她好，她就跟谁走…感觉也了解你了…你嘴上说的话，不会全信！”

“虽然你很勇敢，但是也很脆弱和无助，我帮你啊，有什么困难告诉我，我尽力帮你。也许没有遇上你，我还在洁癖。”

“不洁癖给你带来了什么？”

“不，给我带来了勇气。可以自己面对孤独了。确实失去你，我会很难过，但与其为难你，不如为难我自己。…昼夜颠倒的生活，真的不想吃饭，只想睡觉。而且还会记性变差。以前是我错怪你了。对不起，我做得太过分了。但你是第一个让我失去理智的人。也应该荣幸。”

“荣幸？你这个词用的…”

“你想啊。如果一只猪，因为你会学狗叫了。你是不是特别的棒？”

“棒？？？？你比喻用的真吓人！”

“你的幽默，打扰了我喝水。我本来就像一头猪憨憨的，你能让我变成一只狗在那里狂吠。”

“我真是……基因突变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人类进化基因突变是一种。简称变态了。”

“…”

“我买点蓝色厕所清洁球，给你带到医院用。”

“那个东西污染环境”

“我要把今天刚放进水箱里的那个掏出来。你的环保意识，值得我学习。同时体现出你是一个素质极高的人。”

“据说两种牙膏各两只刷完牙会很白…我准备矫正我的牙齿…我想要灿烂的牙齿”

“你又不是暴牙苏”

“你说我的牙，我很受伤……”

“你按时刷牙就行了。”你黎发了一条。“我喜欢你的口气和你灿烂的牙齿。灿烂形容的真好。又灿又烂的牙。你真有才。”

“献给你 100个微笑…拜拜…天聊死了”

“这表情我懂。已经翻译过来，并愉快地接受了。……你现在这样相当迷人了，我担心你矫正好了，不像你了，怎么办？”

“分期我也要矫正，八颗展齐！”

“宿松话都出来了…你别整个八颗展齐出来吓人好不好，你现在这样多迷人，牙印还很有特色。”

“不！想想就很美好，睡觉”

“你喜欢，当然支持你啊。美梦成真啊。”

琴没消息了。

过了10分钟。

“哈哈哈哈哈”黎突然笑了起来。并给琴发了一条消息。“刚睡着，又想你的话，笑醒了。你一个开了刀的，也不怕把自己给笑炸线。服了你超越生死的幽默了。好梦”

一个多月后，琴也康复了。

    “琴，一起吃饭饭吧？”

    “我弟在厕所，等他出来，我问他。”

　　半小时过去了…

　　“你弟掉厕所里了？”

　　“我弟就在旁边，你要干嘛。”

　　“半小时前，我说了什么你忘了吗？”

　　“…”

　　“你要干嘛说。”

　　“半小时前说的，现在就不记得了？”

　　“…”

　　“一起去吃饭啊”

　　“你等一会儿啊”

　　半小时后。

　　“姑奶奶，好了没有？”

　　“我弟他点了外卖了，我们已经吃过了。”

　　“你也太不尊重我了吧？”

　　“…”

　　“行…我也让你知道什么叫伤自尊。”

　　黎把琴带过来的衣服从家里扔了出去，并拍了照发给她。

　　琴提了个大箱子上了楼，一言不发地把地上的衣服都收拾进箱子，走了。

　　“%，|一$$%，”楼下传来琴对弟弟的吼叫声。

　　琴又上来了……“这个包不是我的。你扔错了。”说着递到了黎手里。

　　“凯瑞的包，上次漏寄了。”

　　 2019年新年，黎写了许多对联。“勤读诗书添智慧，善待亲友宽胸怀。”但是他没有送给琴，因为他觉得这字还要练练。

　　“新年快乐”琴发来四个字。

　　“一碗清粥新岁初，春风轻诵贺新年

　　一曲清箫换纸墨，一夜相思铸月铂”黎放下笔，并没有多想回复了几句。等他练完字又补送了一首诗。

　　“百芳入西厢

　　荷叶飞热浪

　　秋黄落水流

　　皎月辉霜槁

　　宫商复泛按

　　默默闻琴音

　　拈箫诉痴心

　　一曲鸣浩荡

　　数日雪飘摇

　　流离人足迹

　　白玉三千里

　　眉锁一万顷”

　　一直到年初六下午4:30，收到了一份外卖。外卖单写着琴，点的每样都是黎爱吃的。

　　“我爱你。”黎在支付宝上发了条信息。因为微信、QQ和手机都删了。

　　“外卖送错啦？那你吃吧。”琴。

　　他们认识就是从琴写错地址的外卖开始。琴的门牌号是2栋505，黎的是1栋505。

　　当时黎播了她的号码。“喂，小屁孩，你的外卖送到我家来了，我给你送过来，还是你来拿。”

　　“啊？你是谁呀？我的外卖吗？”

　　“我给你送过来吧。”

　　“那谢谢你啊。”

　　见面时，琴已经在2栋楼下。

　　“啊小哥哥…这是我的外卖。”

　　“确切的说，该叫叔叔。”

　　“我果然把地址写错了，不好意思啊……”

　　“没事儿，应该的。”

　　认识几天后，又收到了琴的一份外卖。上面写着“谢谢叔叔”

　　“哪天有空啊，我请你吃饭。”

　　“为什么要请吃饭啊？大叔都这么俗套的吗？”

　　“那我们先吃饭，然后一起去射箭怎么样？”

　　“这个行！我还没射过箭！”

　　“那晚上，beatbox见。”

　　“好勒！”

　　当晚，送琴回家的路上，琴收到，一条短信，瞬间就失去了笑容。“如果你存了一年的积蓄，你会做什么？”琴看着黎。

　　“那要看多少钱？”

　　“ 100，000”

　　“买车不划算，去旅游吧，剩下的买货币基金。”

　　“我妈说，我爸要买车，在云南做生意用。”

　　“这不合适吧。”

　　“他们欠了钱，买车可以自己拉货。多赚一点。”

　　“留一点给你自己啊。”

　　“影响到我一年的积蓄就这么没了，不甘心，我要把钱全取出来数一遍，我还没有见过这么多钱是什么样子。”

　　“是你一年青春的样子。”

　　“我要给自己买一个包，买个¥10，000了。我要去北海道，还去稻城，我要去看海。我不想把钱都给他啊……”

　　“那就给一半”

　　“算了，明天去转”

　　“我妈以前欠债，会坐牢的那种。还被黑社会关笼子。我卖了结婚的房子给她还债。当时，以为我心爱的人会支持，结果她离开了。我支持你，琴。”

　　琴看着黎，仿佛看到自己。

　　“明天开始，我吃火鸡面。你吃吗？”琴。

　　“太不健康了，不如明天开始我请你吃。”

　　“你想多了。”琴。

　　“吃健康一点不好吗？”

　　“…我自己养我自己，比较有安全感。”琴。

　　“你怕什么？”

　　“我不想而已。”琴。

　　“那我吃火鸡面。”

　　“多买几包，再买几个鸡蛋，带我一起吃。”琴。“等发工资了，我再请你吃火鸡面。”

　　“太不健康了，有防腐剂。”

　　第二天晚上，琴带着火鸡面来敲门。“我来烧火鸡面给你吃。”

　　“我去…我点外卖吧。”

　　“不用，不用不用。”琴欢快地走进了厨房。“鸡蛋买了吗？”

　　“冰箱里多，那我先练字了。”

　　“你家的冰箱里这么多水果，饮料，酒，蔬菜和鱼肉。”

　　“想吃什么就烧什么吧。”

　　“那我做铜锣烧，在新加坡学的。”

　　“你还去过新加坡。”

　　“我小学毕业，被父母送到新加坡读了初中。后来家里破产了，就回来挣钱养家了。”

　　“那你都干过什么。”你从书房跑过来看着和面粉的琴。“你做饭都不卸妆的，防油烟啊。”

　　“有时候累了，不卸妆就睡了。”

　　“你是做什么的？”

　　“我现在是主播，最早跟宿松的一个小姐姐做过美容。会拔火罐，会掏耳朵，会按摩，你要不要试试？”

　　“我有洁癖，陪我聊天就好了，大叔年龄大了，怕孤单。”

　　“……”

　　琴很熟练地做好了铜锣烧，而且不锈钢的平底锅居然都没有黏。

　　“嗯，你是怎么做到不脏锅了，我平时煎个鸡蛋都会粘。”

　　“那你以后不要做了，看你样子，做饭也不好吃。”

　　“不如你来我家做饭，我每个月给你3000块钱。”

　　“你把我当菲佣了是吧？”

　　“菲佣可贵了。一个月得上万，还要签合同，交社保等各种福利。”

　　“滚”

　　“哎呀，好香啊！真好吃。给我留着做早餐吧！”

　　“是不是很难吃啊，帮我拿一块尝尝。”琴一手拿锅，一手拿铲子，煎着铜锣烧。黎掰下一小块吹了吹。

　　“你拿过来，我自己咬。我也有洁癖。”琴。

　　“真的假的？”

　　“你说真的假的。”

　　“……”

　　“你也和我一样吗？这么巧。”

　　“我是感情上的洁癖，你是身体上的洁癖。我怕心动的感觉，要孤独终老。你是胆小。”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