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周贵妃被撤了册宝？！”
没了册宝，那贵妃这个头衔就是有名无实。贵妃与陛下一向恩爱，就算是因为自己的事情无意迁怒于她，也不该上升到收了册宝啊？先是自己出事，现在后宫势力一向稳固的贵妃怎么会突然失宠？
“而且太后知道了也并未阻止”
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高辰蔚心想。
“圣旨到！”
高辰蔚匆忙跪下。
“嫔妃高氏听旨，高氏辰蔚，罔顾国法，前犯不恕之罪。今闭门思过多时，信之多加悔过，特赦禁足令，恢复嫔位，宫主暂不予。但念及过往之罪，需每日静思己过，抄写经书女戒一百遍，送至皇后处。钦此！”
“嫔妾接旨，谢陛下隆恩。”
高辰蔚起身，望宫下之景，感触的并不是什么欢欣愉悦，失而复得。而是一种长久地疲惫，侵入心肺。
她眼神很快凌厉起来，朱祁镇、孙若薇…一个个颠倒是非，黑白不分，都将钱氏视为国之典范，也许位高权重才能深得人心。嫔位，并不是她最终的归宿。
多多少少也与贵妃有些交情，理应去探望一下。
“淑嫔娘娘”
“怎么没动静？贵妃在里面吗”
“回淑嫔，贵妃一直在里面”
“你先下去吧，这里无需多留一人”
“是”
“贵妃娘娘？”
高辰蔚看到殿中凌乱不堪，婢女也无一打扫，越发觉得不对劲。
周韶清坐在台阶上，发丝蓬乱，衣衫不整，与往日端庄的贵妃如分两人。
“贵妃娘娘？”
“你是来找我算账的么”
她笑笑，“你不打算杀了我么”
“陛下为何收你册宝？”
“他不爱我了，他不爱我了”
“你告诉我，怎么能让他再爱上我”周韶清抓住她的手，恐慌至极。
“母妃”朱见深道。
周韶清立刻转头避开他，摸摸自己的脸和头发，无颜面对他。
“深儿，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母妃，母妃，你别太伤心了，父皇会来看你的”朱见深扯住她衣角，不知身影的背后已经开始抽泣。
读再多的书，知晓再多的治国之道，也不过是个小孩子。真情实感，最为揪心。
“母妃没事，你快去…快去与夫子读书”
“快带他走！”
“是，娘娘”
“母妃”
她慌忙用单衣的袖子堵住嘴，不想让他听出自己的情绪。高辰蔚看到孩子都能如此，竟有些许羡慕她。
“既然你不愿说，那便歇息罢”高辰蔚想去深想，却丝毫没有头绪。
你想怎么罚我都可以，将我废为庶人、贬为奴婢…都可以，但你别不爱我。
————
夜深归府，凌昀若半睁着眼睛摇摇晃晃倒下，纪殊炫将被衾盖在她身上，抚摸她脸颊，心底温暖。
“王爷”钟泽欲言又止。
纪殊炫看出后道:“碧瓷今晚肯定也累了，让她歇息罢，不用守夜了”
“是，王爷”
“多安排几个人值守王妃的殿”
“是”
“他今天出街了？”
“是，殷公子确实在刚才离府外出”
“现在你我的对话，不许与任何人提”
“是”
“王爷，听宫人说，周贵妃被陛下收回贵妃册宝，连宫人也裁至与才人一样的节制。好像是因为贵妃触犯了国朝律法，陛下雷霆震怒，太后也劝不得”
“宫中嫔妃的事多说无益”
“嫁女不受宠，倒是让周广在朝中的猖狂也少了些底气”
“是，如此一来周广在后宫的眼线人脉就被大大削弱了”
“对我们并无坏处”
“属下还听说，真正作为人证的，是上次放走的宫女弦儿”
“弦儿？！不是让她远离这里么！”
她怎么又回来了？！凌昀若蹲在门外听，手指滑了下门框。
“是她指正的贵妃”
看来必是淑嫔子之死的事情了，否则她又怎敢进宫告发。
“本王自是不想她的出现，会与我易王府有所牵连”
“属下明白”
“她要伏法了吗”凌昀若心道。
一个是淑嫔皇子染毒夭折，一个是皇后宫女沐梵被暗杀，桩桩件件，两条人命。下一个，很可能就是弦儿。
“殿下要如何？杀了她吗”
“自是不行”
“若儿，夜深了怎么起身了”
“睡不着”
“殿下不仅不可动她，还要保护她”
“这是何意？”
“她是除了我，唯一知道真相的人”
“殿下，贵妃一直深得圣宠却在一夜之间失势，想来定是大事。而弦儿的出现，定是与当年淑嫔之子夭折的事情有关”
“淑嫔之子？与贵妃有关？”
“我只是略知一二，自然不如弦儿知道的清楚”
“淑嫔得死，确实是贵妃造成的。皇后身边的沐梵，就是贵妃的人。不过在事发后就被人暗害了”
纪殊炫目光冷冽。
“可是尸首残乱，想找到着实不可能”
“乱葬岗中尸首残乱，沐梵一定会在这个地方被处理”
“所以，殿下只要向陛下呈上一份密奏，暗示乱葬岗中尸首杂乱，急需清理即可。剩下的，就看陛下如何应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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