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扶着行李箱,一遍又一遍的对我说:“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记得少吃点零食、按时吃饭,在外面要注意安全啊……”我在旁边忍着眼泪,装作很无奈的样子点头,“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会照顾好自己的”。妈一双饱经沧桑的眼睛里充满不舍的看着我,隐隐约约含着泪光。
我连忙转过头去望着天空,将眼泪憋了回去,“妈,车来了,我走了”我急急忙忙的上了车,就怕一个没忍住哭了出来,让她看见我的泪水。妈妈拍着车窗,“一路顺风啊,出门在外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车慢慢的向前,妈在车窗外挥着手,嘴里不停说着些什么……
我无力的对着窗外的她挥着手,看着她微微佝偻的身影,眼里的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个劲的往下掉,我连忙捂住嘴,擦着眼泪,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小学时,妈妈常年在外工作,我是千万留守儿童中的一员,只能用羡慕的眼光看着别人的妈妈,只能天天望着电话、盼着过年。后来,妈终于是决定回家照看我读书,我立即化身为她的小棉袄贴上去,可时不待我,初中是住校就读。依旧记得上初中的第一周,是那样的漫长,到了周三周四,心中的激动久久不能平静,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了想家的滋味。
时间真的很快,转眼间我便踏进了大学。幼时,追着妈妈跑、追着妈妈哭的场景还历历在目,现在,角色转换,变成了妈妈追着车子跑、追着车子哭,一次次看着我离去的背影。
高中时读龙应台在《目送》中写到:“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你站立在小路的这一端,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诉你:不必追。”那时不明白这句话的深层含义,只是颇多感慨,知道人生无奈,长大后陪伴着父母身边的日子随着日出日落过一天少一天。直至上了大学,每每看着小路口那弯曲的身影,体会到离开家离开她的那种不舍的感觉,才真正的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不必追,追来也没用,只是多添愁恼罢了。雏鸟不可能永远是雏鸟,慢慢的她会自己飞翔,而我,就是那只学着自己飞翔的雏鸟。
图片来源于网络每次回家,远远的就见屋檐下,妈倚着柱子站在那里东张西望。每次回家,第一件事便是给妈一个深深的拥抱,轻声地说一句“妈,我回来了”。她总是轻轻地拍着我,就像小时候拥我入怀,哄我入睡那般。只是如今,她不再一脸的温柔无奈的凝视我,更多的是凹进去的眼睛闪着泪光带着不敢声张的思恋小心翼翼的认真打量我。
一边说着“又瘦了,又瘦了”,妈,我明明就长胖了啊,瘦了的是你。我越是在长大,你就越是在变小,我越长越高,你越长越矮……
想起以前仰着头伸着手要你抱,看看现在我低头拥抱你毫不费力,从来不知道我的怀抱这样宽,能完完整整的装下你。
你那么轻的拍我,我都能感觉到衣服沾上了你的手,是了,你那一双扶着我蹒跚学步、为我穿衣、喂我吃饭的手早就不是我记忆中的芊芊细手。在你为我撑起一片天的时候,风霜雨露都打在你的身上。那双芊芊细手早已被岁月与生活抹杀,留下的是一双茧子与伤口并存,皱纹还要参与其中的伸不直洗不净的手。
幼时你最爱轻抚我的脸,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不再碰我的脸庞?是第一道伤疤印在你的手上开始?还是第一个茧子爬上你的手开始?我已经记不清了。
时光总是那么不待见你我,以至于我见你一次这么小的要求都要用的苍颜白发来换取。每次回家,都发现你在变老,看着你额头上的皱纹,看着你越来越矮的身体,看着你渐行渐弯的背脊,看着你一根根变白的头发,我从内心深处感到惶恐不安。我好怕,我长大的速度赶不上你变老的速度。
记得第一次给你洗脸,你说你手脏,看着你仰起头闭着眼睛的样子,我竟然一时无措。灯光下你仰着头,那样子不就是十多年前的我吗?
那也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仔细看你,才发现光滑的额头早已爬满了皱纹,皮肤早已松弛。岁月从我背后走过,我不曾看见,等我发现的时候你竟已是这般模样,唯一不变的便是你依旧慈爱与温柔。
喜欢看落叶归根,就像我,总是会回到你身边,听你絮絮叨叨的说这说那,不喜欢看空中的风筝,就像我,时候到了我总是要离开,留你孤身只影在家遥望。
牵着你的手,只希望时光慢一点也快一点,让你慢慢变老,让我快快长大。抚你的苍颜,数你的白发,看你的步伐。
妈,你陪我长大,就让我陪你变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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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嫌字少呢